第40章 御书房议嗣 忧心清辞体（2/2）

“朕知道他身子弱。”我靠在龙椅上，指尖抵着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他这些年的付出，朕都看在眼里。他孤身入宫，无依无靠，若能有个孩子傍身，往后在后宫，也能多一层底气。”

“陛下是心疼他，可这心疼，却会变成催命符。”陆惊寒叹了口气，将一份密呈递上来，“这是臣让暗卫查的，顾贤君昨夜处理完后宫份例，又咳了大半宿，贴身小厮说他怕惊扰旁人，硬是捂着帕子忍到天亮，今早的早膳，也只喝了半碗清粥便吐了出来。他这身子，连寻常风寒都扛不住，何况是受孕。”

顾景渊也补充道：“臣已让太医院拟了固本养肺的方子，送去知梅轩的药材皆是贡品，可清辞为了理事，常常忘了服药。前几日臣去揽月居，还见他案头的药碗凝了药渍，显然是放凉了都没动。这般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便是有再好的方子，也难调养好。”

我捏紧了那份密呈，纸上的字迹仿佛都带着顾清辞咳疾的声响。我想起昨夜去知梅轩，见他披着薄衫伏案写文书，窗缝的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却仍握着笔不肯停；想起他晋为贤君那日，领旨时咳得身子发颤，却强撑着挺直脊背；想起他替慕容按揉后腰时，自己泛红的指尖和苍白的脸色。

“朕……是朕思虑不周了。”我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只想着给他荣宠，却忘了他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陛下不必如此。”顾景渊的声音温和了些，“清辞心思通透，他从未计较过子嗣的荣宠，只一心护着陛下与后宫安稳。若陛下真疼他，不如先下旨，让他放下揽月居的庶务，去京郊行宫静养半年，太医院派专人随行照料，待身子养好了，再议其他不迟。”

陆惊寒也附和道：“臣愿替他暂管揽月居的事，慕容那边有臣盯着，绝不会出纰漏。且臣已让人寻了南疆的百年老参，还有关外的雪蛤，皆是补肺固本的好物，待开春便送入行宫。”

我睁开眼，看着二人恳切的神色，又望向窗外融雪的晨光，终是点了头：“就依你们所言。明日便下旨，让清辞去行宫静养，一应事宜，都由你们二人全权安排。至于子嗣之事……先等他身子康健了，再说。”

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只是压下了方才的沉郁。我望着案上顾清辞的脉案，心头暗忖：荣宠易得，可他的身子，却需千倍万倍的细心呵护。比起子嗣，他能平安康健，才是朕最看重的事。

而此刻的知梅轩，顾清辞正捂着帕子低咳，窗外的融雪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将咳血的帕子藏进袖中，又拿起笔，继续核对后宫春季的采买清单，全然不知，御书房里那场关乎他未来的商议，已为他铺好了一条静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