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轨迹的偏移（1/2）

周一的阳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透，斜斜地穿过教学楼走廊，在林晚的鞋尖前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作为高一（三）班的数学课代表，抱着全班的作业本穿过这条熙攘的走廊，是她每个清晨固定的行程。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和早餐的食物香气，构成了一幅鲜活的高中生活图景。

今天，她的脚步却在通往办公室的楼梯口迟疑了。大脑像一台精密的导航仪，瞬间给出了两条路径的详细参数：一条是直达办公室的常规路径，距离最短，耗时约3分钟；另一条则需要绕行大半层楼，经过高一（一）班的前门，耗时约7分30秒。效率优先原则像一道醒目的红色箭头，明确无误地指向第一条路。

然而，她的身体却先于她的理性做出了选择——脚尖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第二条。这个违背最优解的决策让她微微蹙眉，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推着她向前走去。绕行的路上，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假装在数着地砖上细微的裂纹，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来自高一（一）班方向的每一个声音。走廊上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隔绝在外，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即将经过的那扇门上，心跳在胸腔里敲击出与往常不同的、略显急促的节奏。

当终于走到高一（一）班前门时，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最不经意的姿态，将视线投向那个靠窗的座位——那里空着，只有一张擦拭干净的书桌，静静地沐浴在晨光里。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放松的情绪，像一缕轻烟，迅速掠过心头，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完了剩下的路，仿佛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做出异常选择的地方。

回到自己班级的座位上，她拿出那本用于记录难题思路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她一贯工整的字迹写下：9月28日，周一，7:42。路径选择严重偏离最优解，绕行时长4分30秒。目标未出现在预设观测位置。行为动机不明，待后续分析。写完后，她像是要掩盖什么证据般，迅速合上了本子，将它塞进书包最里层。那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机，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疑惑的涟漪。

课间时分，苏晓晓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晚晚，你早上怎么绕远路啊？我看见了哦。

林晚正在整理笔记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她头也不抬，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那边人少，安静。

是吗？苏晓晓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可是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绕路了。而且...她故意拖长语调，一班那座冰山，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吧？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换个路线而已。

苏晓晓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了然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聊起了周末的计划。林晚暗暗松了口气，却无法忽视心底那份被看穿的心虚。

周三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讲解着条件概率的经典例题。林晚的笔尖在草稿纸的边缘无意识地移动，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坐标轴。横轴代表时间，以天为单位；纵轴则代表她与某个特定目标的频率。这是她最近开始下意识记录的数据，试图用自己最熟悉、最信赖的数学工具，来理解和量化那些日渐频繁的异常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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