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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守密人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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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方法?”沈砚抬起头,看向守密人,“你们有思路?”

守密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个银质怀表,打开表盖。表盘是普通的罗马数字,但表盖内侧,却镶嵌着一小块不规则的、暗银色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极其细微、复杂的纹路,与“不和谐音”的符号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精密、对称、充满几何美感的阵列。

“这是‘缄默阵列’的一种简化拓印,”守密人解释道,“源自一个早已失传的古老传承,其最初的源头已不可考,但可以确定,其设计理念与‘不和谐音’的力量,或者说,与‘寂静之眼’代表的‘错误注视’,是天然对立、互相抵消的。我们称之为‘反制阵列’或‘静默符文’。”

他将怀表转向沈砚:“哑泉河谷山洞的羊皮册中,除了记载‘无声之祭’,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我们发现了一小段用特殊颜料书写、只有用特定光谱才能显现的文字,其中提到了一个词——‘守密人’,以及一句残缺的箴言:‘唯静默可对注视,唯真实可抗虚妄,唯有序可御混乱,唯……守护可绝回响。’ 这和我们掌握的、零星的关于‘守密人’传承的记载,有吻合之处。”

“您就是……这个传承的现代继承者?”沈砚问。

“继承者之一。”守密人坦然道,“‘守密人’并非一个严密的组织,更像是一个松散的理念传承者和知识守护者群体。我们分散在世界各地,以不同的身份隐藏,各自掌握着关于世界背面真相的零散碎片。我们的职责,是守护那些不应被广泛知晓的禁忌知识,防止其被滥用,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记录,并在必要时,尝试对抗那些来自‘外面’的、试图扭曲现实根基的威胁。‘不和谐音’,或者说‘寂静之眼’,是我们漫长历史中,记录在案的、最危险、也最难以理解的威胁之一。”

他合上怀表,目光深邃:“根据传承中零星的记载,以及我们结合现代异常现象研究的推测,‘不和谐音’的力量,其本质或许是一种高维度的、与常规物理法则和逻辑认知相悖的‘信息态污染’。它试图将‘错误’、‘矛盾’、‘悖论’、‘虚无’等概念,如同病毒般植入我们的现实。而‘静默符文’或‘缄默阵列’,其原理,或许是构建一种高度有序、稳定、自洽的‘信息屏障’或‘逻辑锚点’,用以抵抗、抵消,乃至‘纠正’这种污染。哑泉河谷的那些黑色巨石,其材质内部的畸变晶体结构,在某种程度上,与‘静默符文’的某些基础构型,有隐晦的相似之处。或许,那些巨石本身,并非‘寂静之眼’的象征,而是更早的、试图‘封印’或‘隔离’它的某种古老尝试的遗迹,只是随着岁月流逝,封印破损,其‘静默’特性被污染扭曲,反而变成了‘回响’的扩音器。”

沈砚的大脑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古老的对抗,失落的传承,信息层面的攻防……这一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完美地解释了湿地、哑泉河谷,以及他身上“印记”的种种矛盾与异常。

“所以,您来找我,是想利用我对‘不和谐音’的‘连接’,来测试或完善你们的‘静默符文’?”沈砚直接问道。

“部分是,”守密人并不否认,“我们需要了解‘印记’的具体运作方式,它对‘静默符文’的反应,以及,在‘静默符文’的影响下,‘印记’的活性、对外辐射、与‘不和谐音’本体的连接强度,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有助于我们开发更有效的防护、屏蔽,乃至……净化手段。”

“净化?”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的,净化。彻底清除你精神中的‘印记’,或者至少,将其无害化、惰性化封印。”守密人看着沈砚的眼睛,“但这存在巨大风险。‘印记’与你精神深度耦合,任何外部的强力净化或剥离尝试,都可能对你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直接引爆‘印记’,导致更严重的污染爆发。我们需要在绝对可控、且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进行极其谨慎的尝试。而第一步,就是观察和研究。”

“我明白了,”沈砚点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你需要配合我们,进行一系列非侵入性的、精细的灵能与信息层面的扫描和记录,建立关于你当前精神状态和‘印记’特征的完整基线数据。这可能需要持续数天,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但不会有实质风险。”

“其次,”守密人顿了顿,“我们需要你尝试主动地、有限度地,去‘感受’和‘描述’‘印记’的存在状态,以及当你接触到与‘不和谐音’相关的物品、信息,甚至……某些特定的‘静默符文’测试样本时,‘印记’所产生的微妙变化。这需要你极高的专注力和自我控制能力,同时也需要你承担一定的风险——主动接触可能刺激‘印记’活性。”

“最后,”守密人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基于以上数据和研究,如果条件成熟,我们可能会尝试进行一次小范围的、初步的‘静默符文’场域介入实验。在高度防护和多重保障下,利用优化后的‘静默阵列’,尝试压制、削弱,或部分‘纠正’你精神中‘印记’的活性。这是风险最高的一步,但也是通往最终净化可能必须迈出的一步。”

沈砚沉默了。配合研究,这在他预料之中。但主动去感受、甚至刺激“印记”,以及参与那种听起来就风险极高的实验……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如果我不配合呢?”沈砚问,语气平静。

守密人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坦诚:“那么,你将作为极高风险个体,被永久置于最高级别的隔离与监控之下,直到‘印记’自然消退,或者……爆发。你将被剥夺一切自由,断绝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成为活着的标本。而我们对‘不和谐音’的了解,对‘静默符文’的完善,也将失去一个极其宝贵,甚至可能是独一无二的‘窗口’。你身上的‘印记’,是危机,也可能是我们对抗那个存在的,为数不多的钥匙之一。”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细微的嗡嗡声,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砚的目光落在守密人手中那块古老的银质怀表上,表盖上那精密、对称、充满秩序美感的“缄默阵列”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秩序对抗混乱,真实对抗虚妄,静默对抗回响,守护对抗侵蚀……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古老而悲壮的誓言。

而他,一个被混乱标记、被虚妄侵蚀、被回响缠绕的“信标”或“接收器”,是否有资格,成为这“守护”的一部分?还是说,他本身就是需要被“静默”、被“纠正”、甚至被“绝响”的对象?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砚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守密人站起身,将怀表收回口袋,“你有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给我你的答复。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但请记住,沈砚,时间可能并不站在我们这边。‘静默守望’工作组的最新模型显示,全球范围内的‘不和谐音’相关异常活动频率,在过去三个月里,呈指数级上升趋势。下一次‘回响’,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选择权在你。是成为被恐惧和隔离定义的‘污染者’,还是尝试握住那柄可能伤及自身、也可能斩断枷锁的‘钥匙’。”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沈砚独自一人,坐在房间的灯光下,面对着桌上那些冰冷的资料,和脑海中回荡的、无声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

窗外,是基地内部永恒的人造光明。但沈砚知道,在那光明之外,在那片被古老符号标记、被寂静之眼窥视的黑暗里,新的风暴,正在悄然汇聚。而他,必须在这二十四小时内,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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