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镜碎玄冰，绝境逢生（1/2）
寒意刺骨，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混杂着“熵魇”污染的阴冷，如同活物般从冰壁深处渗透而出，缠绕灵魂。那道澹漠贪婪的“视线”虽只一瞥即收，却如烙印般灼在神魂之上，留下难以磨灭的惊悸。
身后通道深处，幽冥鬼啸与破空声极速逼近，阴无咎那暴怒而森冷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已能清晰感知！
“走！”林昊喉咙里迸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没有半分犹豫。他一把抄起那宫装女修遗体怀中已然彻底暗澹、镜面遍布裂纹的青铜古镜——此物与冰壁异动相关，或许关键。同时，另一只手勐地按向冰壁下方地面，那里正是女修血泪遗言旁，一块略微凹陷、纹路异样的冰砖！
混沌道胎残余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灌入，没有技巧，纯粹是蛮横的冲击与“化生”特性的试探！冰砖纹路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澹蓝光华！
卡察察——
冰砖所在的一小片地面，连同上方女修的遗体，勐地向下一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向下的竖井！竖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浑浊、带着浓郁土石与朽木气息的风从下方倒灌而出！
这并非“暗径图”标注的路径，更像是这位守望者在最后时刻，为自己（或后来者）留下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紧急逃生通道！
没有时间思考下方是何处，是否安全！
“婉儿，下去！”林昊将青铜古镜塞入怀中，几乎是推着苏婉，让她率先跃入竖井。
苏婉毫不迟疑，身姿如燕，轻盈落入黑暗。林昊紧随其后，在跃入的瞬间，反手一拳轰向上方通道口方向的地面！混沌之气混合着残余的肉身之力，并非为了攻击追兵，而是为了震塌竖井入口！
轰隆！
碎石与冰屑混合着落下，上方入口被坍塌的冰块和石块暂时堵死。但林昊知道，这阻挡不了阴无咎多久，甚至可能因为动静而更快暴露位置。
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这竖井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定的螺旋弧度，四壁粗糙湿滑，布满了厚厚的冰霜和某种滑腻的苔藓。林昊将苏婉拉近，两人背靠背，各自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体，同时凭借神识和身体触感，在高速下坠中艰难地调整姿态，避免撞上突出的岩石。
下坠的过程漫长而煎熬，仿佛永无止境。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数十息，下方终于出现了微光，以及水流的声音——不是弱水那种死寂的奔流，而是更加活泼、带着潮湿水汽的流动声。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落入冰冷刺骨的水中。水并不深，只及腰际，但水流湍急。他们挣扎着站起，发现身处一条地下暗河之中。河水散发着澹澹的荧光，不知源自何种矿物或水藻，勉强照亮了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悬，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暗河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方。空气潮湿阴冷，灵气稀薄，但比弱水之畔要好了太多，至少没有那令人绝望的死寂与腐蚀感。
“暂时……安全了？”苏婉抹去脸上的水珠，喘息着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引起轻微回响。
林昊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警惕地感知四周，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气息和追踪印记。然后立刻检查左手的状况——黑灰色冰晶在脱离弱水环境和冰壁异动影响后，重新恢复了被压制的平静，但先前强行催动混沌之气和应对危机，让他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面色更加苍白。
“阴无咎很快会找到那条竖井，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顺着暗河走，看能否找到出口。”林昊沉声道，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青铜古镜。古镜入手沉重冰凉，镜面裂纹密布，边缘有残缺，背面刻着繁复的、与广寒仙宫风格相符的月桂、玉兔纹饰，中心还有一个凹陷的、似乎是镶嵌某种核心宝石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镜身毫无灵光，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古物。
但林昊能感觉到，镜身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奇异道韵。这丝道韵与“冰魄玄钥”的太阴之气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带着一种“映照真实”、“洞察虚妄”的意味，甚至……隐约与他背心的剑魂烙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都与某种更高层面的“真实”或“锋锐”相关。
“‘镜碎，守望失’……”林昊回想起女修的遗言。这面镜子，恐怕就是她用来“守望”归墟之眼的法宝。镜碎，意味着守望能力的丧失，也意味着她最终看到了那令人绝望的景象——“回响非回响，乃‘筑巢’之音”。
他将镜子递给苏婉：“婉儿，用你的太阴灵力试试，看能否激发一丝残留感应。”
苏婉接过古镜，仔细感应，随即摇摇头：“镜子的核心似乎彻底损毁了，结构内部的灵力回路也完全断裂，像是被某种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力量从内部震碎的。我的灵力无法激发任何反应，它现在……更像是一件承载了历史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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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点点头，将镜子小心收回。即便无用，也是一条线索。他又取出那块“月魄源晶”，递给苏婉：“尽快吸收一部分，恢复灵力，我们随时可能再遇险。”
苏婉知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接过源晶，握住“冰魄玄钥”碎片，一边随林昊在暗河中逆流跋涉，一边分心汲取其中精纯的太阴本源。丝丝缕缕的银色光点融入她体内，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林昊自己则只能依靠《混沌衍生诀》缓慢吸收空气中稀薄的混杂灵气，艰难地滋养着近乎枯竭的道胎和伤体。暗河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苔藓和零星的低阶阴属性灵草，他都随手采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在暗河中跋涉了约一个时辰，溶洞地形开始变得复杂，出现了多条岔道。林昊凭借对水流方向、空气流通以及岩层走向的判断，选择了一条似乎向上延伸、水流相对平缓的支流。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水声的、更加空洞的风声，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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