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恶灵的真身：东方流放者（2/2）

李狗剩没有释放威压，但玄冥子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位阶的绝对压制。就像老鼠见到猫，是刻在灵魂里的恐惧。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玄冥子——这个四百年前叱咤风云、需要联合正道才能镇压的鬼道巨擘——直接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地上，手里的骨杖扔在一边。

“小的……小的玄冥子，叩见鬼帝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是那种发自灵魂的颤抖。

书房里一片死寂。

威廉张着嘴，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都没发现。陈明呆呆地看着监测仪——刚才冲破上限的能量读数，此刻断崖式下跌，已经快降到安全线了。

苏晚最先反应过来，小声问李狗剩：“他……这是？”

李狗剩也懵了一瞬，但很快想明白了。鬼帝在阴司的地位，相当于皇帝在人间的地位。玄冥子修的是鬼道，本质上也是鬼的一种，见到鬼帝，就像凡人见到皇帝，跪下磕头是本能反应。

“起来吧。”李狗剩轻咳一声，努力维持威严，“说说，这四百年，你都在干什么？”

玄冥子不敢起来，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回陛下……小的，小的被青阳子封印在此，日夜研读道藏，反省罪过……绝，绝不敢再作恶！”

“反省？”李狗剩瞥了眼那本羊皮古书，“我看你是在研究怎么破解封印吧？”

玄冥子身体一僵：“小的……小的只是……好奇……”

“好奇到让七个人精神崩溃，三个人住院？”李狗剩声音冷下来，“你这反省，可真够用心的。”

玄冥子吓得整个魂体都在抖：“小的知错！小的知错！但……但那不是小的故意的！是封印松动，小的气息外泄，影响了那些凡人……小的真的在反省！陛下明鉴！”

李狗剩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羊皮古书。书页上的封印符文在感应到他的气息时，微微亮起金光。

“青阳子留下的封印。”他喃喃道，“四百年了，还在运转，真是不容易。”

玄冥子抬起头，黑色的眼珠里竟然有了泪光——鬼的眼泪是黑色的雾气：“陛下……小的真的知错了。这四百年，生不如死……求陛下开恩，给小的一个解脱……”

李狗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四百年的囚禁，确实是很重的惩罚。而且从能量监测看，玄冥子的魂体已经非常虚弱，要不是和城堡地脉绑定，早就消散了。

“你想怎么解脱？”他问。

“小的愿意……入轮回。”玄冥子艰难地说，“哪怕投胎为畜生，为草木，也好过这样不生不死地困在这里……”

这个请求，让李狗剩有些意外。

鬼道修士，最忌讳的就是轮回。因为他们修的就是“不堕轮回，永世长存”。能让一个鬼道巨擘主动要求入轮回，可见这四百年的囚禁有多痛苦。

“可以。”李狗剩最终点头，“但入轮回前，你得把罪孽赎清。那些因你受伤的人，你得去治好他们。”

玄冥子连连磕头：“小的愿意！小的愿意！小的这些年研究魂魄之道，颇有心得，定能治好他们！”

“还有，”李狗剩补充，“你得把鬼道的禁忌知识全部交出来，由我封印，不能再流传出去害人。”

“是是是！小的这就写！这就写！”

李狗剩看向威廉：“威廉先生，你觉得呢？”

威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意见。只要城堡能恢复正常，我父亲的研究……其实也没什么价值。”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玄冥子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回他的地下密室去写“悔过书”和“知识清单”。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四百年的重担。

书房里，壁炉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橙红色。

威廉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四百年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还没完全解决。”李狗剩说，“他还得去治好那些人，交出知识，然后才能入轮回。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

“几天……已经很好了。”威廉苦笑道，“我们家族守了十八代，都没能找到办法。您一来，他就跪下了……”

他看向李狗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陈明这时才回过神，弱弱地问：“李顾问……所以咱们这次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基本吧。”李狗剩伸了个懒腰，“不过得等后续处理完，才能算正式结束。走吧，先出去跟外面的人报个平安——那两个神父估计已经等急了。”

三人走出书房。走廊里的肖像画恢复正常，不再盯着他们看。城堡的温度也回升了，虽然还是有点冷，但至少不是那种阴冷了。

走出主门时，外面的景象让李狗剩一愣。

邓肯神父和麦克斯韦神父正举着十字架和大蒜，严阵以待。安德鲁和莫伊拉夫人躲在车后面，安保人员全都端着枪——虽然不知道枪对鬼有没有用。

看到三人平安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里面……怎么样？”安德鲁紧张地问。

“解决了。”李狗剩轻描淡写地说，“不过还需要几天后续处理。另外，那些住院的人，这几天应该会陆续好转。”

邓肯神父瞪大眼睛：“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我们没听到任何驱魔咒语的声音……”

李狗剩想了想，诚恳地说：“我跟他讲道理，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改过自新。”

两位神父：“……”

安德鲁：“……”

莫伊拉夫人突然哭了，是喜极而泣：“我丈夫……我丈夫能好起来吗？”

“能。”苏晚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很快就会好的。”

夜色中，城堡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恢复了正常的黑暗。

只有地下密室的方向，还有微弱的绿光在闪烁。

那是玄冥子在写他的“悔过书”。

四百年的囚禁，终于要结束了。

而李狗剩站在城堡前，看着东方的夜空。

他想起了初代日记里，青阳子提到“流放极西之地”时的那声叹息。

“道友，你当年的决定是对的。”李狗剩在心里默默说，“四百年后，他确实悔改了。”

月光洒下来，很温柔。

像是某种迟来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