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1/2）

第二天一早，爱丁堡医院传来了好消息。

七名因古堡事件住院的工作人员中，有三名症状较轻的已经苏醒，并且神志清醒。主治医生在电话里激动地告诉安德鲁：“简直是医学奇迹！昨天还处于严重精神分裂状态的患者，今天早上突然安静下来，说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道袍的老人向他道歉，然后他的头痛就消失了！”

安德鲁挂了电话，看向正在吃早餐的李狗剩一行人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明。

“李顾问……”他声音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狗剩喝了口燕麦粥——苏格兰早餐实在不对他胃口，太油腻了。“玄冥子用魂魄之力修补了他们的精神损伤。算是他将功赎罪的第一步。”

坐在他对面的邓肯神父和麦克斯韦神父表情复杂。两位神父昨晚一夜没睡，翻遍了圣经和驱魔手册，也没找到“恶灵主动认错并治疗受害者”的先例。

“这不符合教义。”邓肯神父终于忍不住开口，“恶魔只会欺骗和伤害，不可能悔改。”

“他不是恶魔。”李狗剩耐心解释，“他是误入歧途的修道者，本质还是人魂。人都会犯错，也会悔改——虽然他这个错犯得有点大，悔改得有点晚。”

麦克斯韦神父皱眉：“但根据我们的教义，只有上帝才能宽恕……”

“我没说要宽恕他。”李狗剩放下勺子，“赎罪和宽恕是两回事。他需要先赎清罪孽，然后才能谈宽恕——无论是上帝的宽恕，还是那些受害者的宽恕。”

这番话让两位神父陷入沉思。他们传统的驱魔理念是非黑即白的：恶魔就是邪恶，必须消灭。但李狗剩的做法，似乎打开了另一条思路。

早餐后，一行人再次来到古堡。

白天的古堡看起来正常多了。灰绿色的雾气已经消散，阳光照在石墙上，甚至有些温暖。莫伊拉夫人已经等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我丈夫今早醒了！”她抓着苏晚的手，“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进入城堡，直接来到地下密室。

那是个很大的石室，墙壁上刻满了东西方混杂的符文——有些是道家的镇魂符，有些是基督教的十字架，还有些根本认不出来。石室中央有个石台，玄冥子正坐在台前，奋笔疾书。

他面前堆了厚厚一沓纸——不是羊皮纸，是安德鲁提供的A4打印纸。旁边还有台笔记本电脑，是陈明给的，方便他整理电子版。

看到李狗剩进来，玄冥子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陛下。”

“写得怎么样了？”李狗剩问。

“回陛下，鬼道禁忌知识已整理完毕，分三类：禁术目录、破解方法、危害说明。”玄冥子递过来一份手写的目录，“共计七十二项禁术，小的已详细注明修炼方法、所需材料、反噬风险，以及……如何防范和破解。”

李狗剩接过目录扫了一眼。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悔过书呢？”

玄冥子又递过来一沓纸，厚得像本书：“这是小的四百年的反省心得，从最初修炼鬼道的动机，到每一次用活人炼魂的心理过程，再到被封印后的痛苦和悔悟……全都写了。共八万七千字。”

李狗剩翻了翻，皱眉：“你这字……得找个书法老师练练。”

玄冥子尴尬地低下头：“小的……小的四百年没写过这么多字了。”

苏晚走过来，拿起悔过书看了几页，轻声问：“你真的后悔了吗？”

玄冥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姑娘，你知道被囚禁四百年的感觉吗？不能动，不能睡，连思考都像在泥沼里挣扎。最初的百年，我恨，恨青阳子，恨正道，恨所有人。第二个百年，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第三个百年……我看到了那些被我害死的人的幻影，他们每天在我眼前重复死亡的痛苦。第四个百年，我明白了，这不是惩罚，是救赎——让我有时间看清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珠里雾气翻涌：“现在我只求一个解脱。哪怕魂飞魄散，也好过继续这样活着。”

石室里安静下来。

陈明小声对李狗剩说：“李顾问，能量监测显示，他的魂体稳定度在下降。如果再不入轮回，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李狗剩点点头，看向玄冥子：“那些受害者，你都能治好吗？”

“能。”玄冥子肯定地说，“剩下的四人，今晚入梦治疗，明天应该都能苏醒。但那位教授……他受到的冲击最深，可能需要三天时间。”

“那就三天后，正式审判。”

“审判？”玄冥子愣了，“陛下要审判小的？”

“当然。”李狗剩理所当然地说，“你犯了罪，自然要接受审判。虽然青阳子当年已经判了你流放，但四百年过去了，也该有个最终判决。”

玄冥子跪下：“小的……小的愿意接受任何判决。”

接下来的三天，古堡恢复了平静。

李狗剩让陈明和技术小组对城堡进行全面扫描，确保没有其他隐患。苏晚则协助两位神父，用东方的方法加固了城堡的能量场——主要是把玄冥子留下的那些禁忌知识产生的负面能量清除干净。

邓肯神父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主动向苏晚请教：“苏顾问，你们东方的‘净化’和我们的‘祝福’，原理上有什么不同？”

苏晚想了想：“本质上都是向善的力量。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我们用符咒和阵法，你们用祈祷和圣水。但目的是一样的：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麦克斯韦神父认真地记笔记，说回去要写一篇论文：《东西方灵异处理方法的比较研究》。

第四天，所有受害者全部出院。

那位剑桥教授——詹姆斯博士，亲自来到古堡致谢。他是个六十多岁的学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对李狗剩说，“梦见一个中国老人，带我看了很多书，讲了很多道理。醒来后，我不仅精神恢复了，还学会了中文——虽然只会读写，不太会说。”

李狗剩笑了：“那是玄冥子把他的一部分知识传给了你，作为补偿。不过放心，都是正经学问，没有禁忌内容。”

詹姆斯博士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这太神奇了！我要把这次经历写进我的新书里！当然，会隐去敏感信息，重点放在东西方文化交流上！”

傍晚，审判的时刻到了。

审判地点设在城堡的宴会厅。长条桌上，李狗剩坐在主位，左边是苏晚和陈明，右边是两位神父和安德鲁。玄冥子站在桌前，垂手低头。

这不是正式的阴司审判——李狗剩没带判官笔和生死簿。但作为鬼帝，他有权力对鬼魂进行最终裁决。

“玄冥子。”李狗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生于明朝嘉靖年间，修道三百载，本可证得大道。但你贪图速成，堕入鬼道，残害生灵共计一百二十七人，罪孽深重。四百年前，幽冥司掌事青阳子将你流放至此，本意是让你反省悔改。如今四百年期满，你可有话说？”

玄冥子跪下：“小的无话可说，唯求一死……不，唯求入轮回，重新做人。”

李狗剩看向苏晚。苏晚点点头，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她和陈明整理的受害者的最新情况，以及玄冥子这四天的表现记录。

“根据你四百年来的反省，以及近期赎罪的表现。”李狗剩缓缓说，“本座判决如下：第一，你所整理的禁忌知识，全部封印，永不得再现于世。”

“小的遵命。”

“第二，你需在轮回前，留下‘警示录’一份，详述鬼道之害，警示后人。”

“小的已在写。”

“第三，”李狗剩顿了顿，“你罪孽太重，直接入人道轮回恐有不公。本座判你入西方地狱——不是我们的十八层地狱，是他们这里的地狱——服刑三百年，洗清罪孽后，再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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