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梅女:老巷梅宅的魂影与未凉的冤情(1/2)
秋霖把老城区梅家巷的青石板路泡得发潮时,江砚的古建筑修复工作室第三次贴出了转让告示。玻璃门上的“砚筑设计”四个烫金大字掉了仨,只剩“砚计”孤零零贴着,像他此刻的处境——二十八岁的古建筑修复设计师,熬了三年,没等来大项目,反倒被合伙人卷走仅剩的资金,工作室倒闭,房租欠了俩月,连老家的房子都抵押了,最后只能拖着一个行李箱,租进梅家巷深处的梅家老宅,月租三百,是这老城区最便宜的房子,也是出了名的“凶宅”。
梅家老宅是民国时期的砖木结构老宅院,青瓦白墙,雕花窗棂,院里栽着一棵百年梅树,枝桠虬曲,如今虽无花,却透着一股清冷的萧瑟。这宅子空了几十年,坊间传言不断:民国末年,梅家大小姐梅清沅被诬陷偷窃祖传翡翠簪,不堪巡捕房的盘问和邻里的指指点点,在院里的梅树下上吊自尽,从此老宅就闹鬼,半夜总有女人的哭声,窗户会莫名开合,灯忽明忽暗,租客住进去没超过三天的,不是被吓病,就是连夜搬走,连收房租的中介,都只敢在白天站在门口,不敢踏进院子半步。
江砚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当是坊间讹传,三百块的月租,能遮风挡雨就够了,他此刻穷得叮当响,哪还有功夫怕鬼。搬进去那天,中介把钥匙塞给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嘴里还念叨着“出了事别找我”。江砚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百年梅树的枝桠在秋风里晃着,影子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手,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像是被风吹的,屋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结了满梁,透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
他花了一下午收拾出一间偏房,铺了床垫,摆上简单的行李,又找了些破旧的木板钉了张桌子,当作临时的工作台。入夜,秋霖敲打着雕花窗,院里的梅树沙沙作响,江砚趴在桌上画古建筑修复稿,想靠着这些稿子找份工作,画着画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啜泣声,细细的,柔柔的,像个女子在哭,从院中的梅树方向传来。
江砚的笔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谁?”
啜泣声戛然而止,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风声。江砚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手电筒,往梅树方向照去,树影婆娑,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打转。“肯定是听错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他喃喃自语,转身回屋,可坐下没两分钟,那啜泣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像是在窗户外。
江砚猛地抬头,看向雕花窗,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窗纸上竟映出一道纤细的白影,梳着复古的发髻,身着月白旗袍,身形窈窕,正贴在窗上,似在垂泪。他吓得手一抖,手电筒掉在地上,光灭了,屋里瞬间陷入黑暗,那啜泣声,还在耳边萦绕。
这一夜,江砚缩在床垫上,不敢合眼,直到天蒙蒙亮,那声音才消失。他看着窗外的天光,心里犯嘀咕:这梅家老宅,难道真的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可他走投无路,除了这里,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他放在桌上的修复稿,总会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看过;他烧的热水,转眼就凉了;半夜睡觉,总感觉有人替他掖被角,带着淡淡的梅香;院里的梅树,明明是落叶季,却突然抽出了新芽,开了几朵小小的白梅,在秋霖里透着诡异的美。
江砚从最初的害怕,渐渐变成了好奇,这道白影,似乎并无恶意,只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徘徊,像是有什么心事。他决定,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第七天夜里,秋霖歇了,月色透过雕花窗,洒在屋里的地上,映出一道纤细的白影。江砚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起来,而是点亮了桌上的台灯,轻声道:“姑娘,你若是有什么冤屈,不妨说出来,我虽落魄,却也想帮人一把。”
白影顿住了,缓缓转过身,借着月色,江砚看清了她的模样——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身着一袭月白旗袍,领口绣着一朵素雅的白梅,只是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底满是哀怨,正是坊间传言的梅家大小姐,梅清沅。
梅清沅的身影轻轻飘到江砚面前,没有丝毫恶意,声音清冽如泉水,却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公子心善,多谢相问。我本是梅家民国末年的大小姐,含冤而死,魂魄被困在这梅家老宅,已有八十余载,因冤屈未伸,无法入轮回,只能在此徘徊。”
江砚看着她透明的身影,心里的害怕早已散去,只剩心疼:“梅姑娘,你究竟受了什么冤屈?”
梅清沅的泪水滑落,滴在地上,化作一缕淡淡的白烟,她缓缓诉说着八十多年前的往事:梅家是梅家巷的望族,祖传一支翡翠梅花簪,簪身是整块冰种翡翠雕成,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价值连城,是梅家的传家宝。民国三十七年,梅家巷来了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毛大用,是外地来的,觊觎梅家的翡翠簪,趁夜潜入梅家,偷走了簪子,还故意留下证据,诬陷给当时刚满十八的梅清沅,说她为了和情郎私奔,偷了传家宝。
彼时梅父病重,梅母懦弱,当地的巡捕房警长赵坤,收了毛大用的贿赂,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梅清沅抓进了巡捕房,百般盘问,甚至当众羞辱她。梅清沅自小娇生惯养,性子刚烈,不堪受辱,更不愿让梅家蒙羞,在一个雨夜,跑到院里的梅树下,上吊自尽,以证清白。
她死后,毛大用拿着翡翠簪变卖,发了一笔横财,在梅家巷置办了房产,娶妻生子,赵坤也靠着贿赂步步高升,两人都得以善终,而梅清沅的冤屈,却从未有人过问,梅家也因她的死和传家宝被盗,家道中落,最后只剩这一座老宅,空留她的魂魄,在此守着八十多年的冤屈。
“我死不瞑目,魂魄被缚在这梅树和老宅之中,无法离开,只能看着毛大用和赵坤的后人,在梅家巷过得风生水起,甚至霸占了梅家的部分祖产。”梅清沅的声音带着恨意,却又透着无奈,“八十多年了,我日日哭,夜夜泣,只盼着有一天,能有人为我申冤,让毛、赵两家的后人,为他们祖辈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我的冤屈得伸,能安心入轮回。”
江砚听得义愤填膺,拳头攥得咯咯响:“岂有此理!毛大用和赵坤如此作恶,竟还能善终,他们的后人,更是恬不知耻!梅姑娘,你放心,我江砚虽落魄,却也见不得如此冤屈之事,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查清真相,为你申冤,让毛、赵两家的后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梅清沅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对着江砚深深鞠了一躬,身影微微晃动:“多谢公子,若公子能为我申冤,我愿竭尽所能,助公子一臂之力,哪怕耗尽我的魂魄之力,也在所不辞。”
江砚扶起她的身影(虽触不到实质,却满是诚心):“梅姑娘不必如此,这是我自愿的。只是时隔八十多年,物是人非,想要找到证据,并非易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那天起,江砚和梅清沅,一个阳间人,一个阴间魂,在这梅家老宅,结下了一段跨越生死的缘分。梅清沅的魂魄被困在老宅和梅树周围,无法离开半步,却能在这范围内,用微弱的魂魄之力,为江砚提供帮助,而江砚,则开始四处奔走,为梅清沅寻找八十多年前的冤屈证据,想要为她洗清百年冤屈。
江砚首先做的,是查阅梅家巷的地方志和老档案。他泡在市图书馆的特藏室里,翻找着民国末年的报纸和警局档案,梅清沅的名字,果然出现在民国三十七年的地方小报上,只是报道寥寥数语,写着“梅家大小姐偷传家宝自尽,梅家巷望族陨落”,字里行间,满是对梅清沅的指责,丝毫未提毛大用和赵坤的陷害。
警局的老档案更是残缺不全,关于梅清沅的案子,只有一张简单的记录,写着“自认偷窃,羞愧自尽”,办案人正是赵坤,档案里连现场勘查记录都没有,显然是草草结案。
梅清沅得知后,告诉江砚:“当年毛大用偷走翡翠簪后,把簪子卖给了一个上海的古董商,赵坤则把我梅家的部分祖产,低价卖给了毛大用,两人沆瀣一气,销毁了所有证据。毛大用的后人,如今还住在梅家巷的东头,是毛家的第四代,名叫毛晓东,游手好闲,和他的祖辈一样,贪财好利,靠着祖辈留下的房产,在梅家巷开了一家古董店,实则做着倒卖假货、敲诈勒索的勾当。赵坤的后人,名叫赵鹏,是梅家巷社区的物业主任,手握梅家巷的拆迁和管理大权,和毛晓东勾结在一起,在梅家巷横行霸道,街坊们敢怒不敢言。”
江砚听后,决定先从毛晓东和赵鹏入手。他来到梅家巷东头的毛家古董店,店里摆着些假古董,毛晓东腆着大肚子,坐在柜台后,嗑着瓜子,看到江砚穿着普通,一脸不屑:“买东西?买不起别瞎逛,我这的东西,都是名贵古董,不是你这种穷小子能碰的。”
江砚压着怒火,装作对古董感兴趣的样子,和毛晓东攀谈,旁敲侧击地问起民国末年的梅家,毛晓东的眼神瞬间变了,警惕地看着他:“你问梅家干什么?都过去八十年了,早没人记得了。赶紧走,别在我这碍事!”
江砚还想再问,毛晓东直接拿起扫帚,把他赶了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穷酸小子,还想打听梅家的事,找死!”
江砚刚走出古董店,就被两个壮汉拦住了,正是毛晓东的打手。“小子,识相的就滚出梅家巷,别再打听梅家的事,不然打断你的腿!”壮汉恶狠狠地说,推了江砚一把,江砚踉跄着后退,摔在青石板路上,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梅香飘过,两个壮汉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双双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等他们爬起来,江砚已经被梅清沅的魂魄护着,走远了。
回到梅家老宅,梅清沅看着江砚手肘的伤口,眼里满是愧疚:“公子,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了伤。毛晓东和赵鹏勾结多年,在梅家巷势力很大,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你在打听梅家的事,才会对你下手。”
江砚擦了擦伤口,笑了笑:“这点伤不算什么,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梅家的冤屈,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梅清沅的身影飘到江砚身边,用微弱的魂魄之力,拂过他的伤口,江砚只觉得一阵清凉,伤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我虽被困在老宅,却能感知到梅家巷的一切,毛晓东的古董店后院,有一个密室,里面藏着不少东西,或许有当年的证据。赵鹏的办公室里,也有一个保险柜,藏着他和毛晓东勾结的账本,还有一些倒卖梅家巷祖产的合同。”
江砚眼睛一亮:“那我们就从这两个地方入手,找到证据,揭发他们的罪行!”
可毛晓东的古董店后院戒备森严,赵鹏的办公室也有监控,想要进去找到证据,绝非易事。梅清沅看着江砚,道:“公子,我可以用我的魂魄之力,帮你干扰他们的视线,让监控失灵,让打手们犯困,你趁机进去找证据。只是我的魂魄之力有限,每次使用,都会损耗我的修为,若是损耗过多,我可能会魂飞魄散。”
江砚立刻摇头:“不行,梅姑娘,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险!证据可以慢慢找,你的魂魄不能有事!”
“公子,八十多年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梅清沅的眼神坚定,“只要能申冤,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
江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动,他知道,梅清沅的冤屈,早已刻进了她的魂魄,若不申冤,她永远无法安宁。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拼一次!但你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停手,不许勉强!”
梅清沅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行动定在深夜,梅家巷的街坊们都睡了,只有毛晓东的古董店和赵鹏的物业办公室,还亮着灯。江砚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躲在梅家巷的拐角,梅清沅的身影飘在他身边,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做好了准备。
“公子,我先去干扰毛晓东古董店的监控和打手,你趁机进去找密室。”梅清沅的声音落下,身影化作一道白光,飘向古董店。
很快,古董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开始疯狂闪烁,最后黑屏,失去了信号;守在门口的两个打手,突然眼皮发沉,靠在墙上,呼呼大睡;店里的灯,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江砚知道,梅清沅开始行动了,他立刻起身,快速冲到古董店门口,推开门,溜了进去。
店里黑漆漆的,江砚打开随身携带的迷你手电筒,照着路,按照梅清沅的指引,走到后院,后院的墙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石板,梅清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公子,掀开石板,
江砚立刻蹲下,用力掀开石板,石板下果然有一个楼梯,通往地下。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密室里摆满了东西,有不少古董,还有一些账本和合同,江砚快速翻找着,梅清沅的声音不断提醒他:“公子,左边的木盒里,有毛家祖辈的日记,里面应该有记录当年偷翡翠簪的事!”
江砚立刻打开左边的木盒,里面果然有一本泛黄的牛皮日记,是毛大用亲手写的,里面详细记录了民国三十七年,他如何潜入梅家,偷走翡翠簪,如何贿赂赵坤,如何诬陷梅清沅,甚至还写了他变卖翡翠簪后,如何置办房产,如何欺压梅家巷的街坊,字里行间,满是得意和无耻。
“找到了!梅姑娘,找到了!”江砚激动地把日记塞进口袋,又在密室里翻找,找到了毛晓东和赵鹏勾结,倒卖假货、敲诈勒索、霸占梅家巷祖产的账本和合同,一一塞进口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古董店的灯突然亮了,毛晓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谁?谁在我店里?”
江砚心里一惊,知道梅清沅的魂魄之力快耗尽了,他立刻转身,想要冲出去,却被毛晓东和几个打手拦住了。“小子,果然是你!竟敢偷我的东西,今天我让你有来无回!”毛晓东目眦欲裂,挥手让打手们上。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梅清沅的身影出现在江砚面前,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显然损耗了不少修为,却依旧挡在江砚身前,对着毛晓东和打手们,发出一声清冽的呵斥。毛晓东和打手们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浑身发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公子,快走!我撑不了多久了!”梅清沅的声音带着虚弱。
江砚不再犹豫,转身冲出古董店,朝着赵鹏的物业办公室跑去。他知道,只有拿到赵鹏和毛晓东勾结的铁证,才能彻底扳倒他们,为梅清沅申冤。
赵鹏的物业办公室,就在梅家巷的街口,监控同样被梅清沅干扰,黑屏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江砚推开门,溜了进去,按照梅清沅的指引,找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公子,保险柜的密码是赵坤的生日,民国十年七月初八,数字是。”
江砚立刻输入密码,保险柜“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果然有一个文件袋,装着赵鹏和毛晓东勾结的详细证据,还有赵坤当年收受贿赂、草草结案的手令,甚至还有一份梅家祖产的转让合同,是赵坤当年低价卖给毛大用的,上面还有梅母被逼签字的手印。
江砚把文件袋塞进口袋,转身就跑,刚跑出办公室,就看到赵鹏带着几个保安赶来,显然是毛晓东通知了他。“江砚,你竟敢偷我的东西,给我抓起来!”赵鹏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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