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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版沂水秀才:沂河书院的狐影与砚底的温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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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河的秋水第三次漫过老桥的石墩时,沈砚的手稿第百次被揉成纸团,砸在沂水书院的木桌上。宣纸的碎屑混着砚台里的墨汁,晕开一片狼藉,像他此刻的心境——二十五岁的沂水籍中文系研究生,一手古体文写得行云流水,现代散文也落笔生花,却偏偏在创作的坎上卡了三年,投出去的稿件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编辑批注“文气太傲,脱离现实,难引共鸣”。

沈砚是沂水本地人,打小就被称作“神童”,十八岁考上名牌大学中文系,二十岁保送研究生,师从国内知名的文学教授,一手文笔被教授赞为“后生可畏”。可他偏生养了一身恃才傲物的性子,眼高于顶,觉得当下的文坛浮躁不堪,编辑都是有眼无珠的俗人,读者只配看无营养的快餐文字,而自己的才学,是被这俗世埋没的明珠。

研究生毕业在即,同学们要么考公,要么进出版社,要么写网文赚得盆满钵满,唯有他,守着沂水老家的祖宅,天天泡在城南的沂河书院,啃着古籍,写着自认为的“传世佳作”,靠着父母留下的一点积蓄度日。书院的管理员陈老伯,看着他天天在院里发牢骚,摔手稿,心里惋惜:“小沈,你文笔是好,可太傲了,字里行间全是架子,少了点人间的烟火气,读者看了,怎么能入心?”

沈砚闻言,嗤笑一声,将手里的《昭明文选》扔在桌上:“陈伯,您不懂,这世上懂文字的人太少了,他们只配看那些堆砌辞藻、无病呻吟的东西,我的文字,是写给懂的人看的。”

陈老伯摇摇头,不再多说。沂河书院是沂水的老建筑,明清时期就有了,藏着无数古籍,院里的老银杏活了上百年,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坊间传言,书院里藏着狐仙,守着这些古籍,喜欢有才情的人,却最厌狂傲之辈,曾有几个秀才恃才傲物,在书院里大放厥词,最后要么文笔尽失,要么一事无成。沈砚听了,只当是坊间的无稽之谈,笑说:“狐仙若真有,也该识得我的才学,定会与我惺惺相惜。”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满是不甘。明明自己才高八斗,却偏偏混得如此落魄,那些文笔远不如他的人,却能名利双收,这世道,何其不公?

这天傍晚,沈砚又在书院里写稿,写的是一篇怀古散文,字字句句都带着傲气,写罢,自己读了几遍,觉得字字珠玑,满心欢喜,又想起被编辑拒绝的委屈,忍不住对着老银杏大骂:“庸人当道,明珠蒙尘!如此文笔,竟无人识得,可笑!可叹!”

骂声落,一阵秋风拂过,老银杏的叶子簌簌落下,一道素白的身影,从银杏树下缓缓走出。女子身着一袭月白长裙,眉眼清冷,肌肤胜雪,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站在落英之中,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周身泛着淡淡的桂花香,与书院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沈砚愣住了,沂水这小地方,竟有如此气质的女子?他定了定神,仗着自己的才学,摆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挑眉道:“姑娘何人?怎会出现在这书院之中?”

女子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清冽如沂河的秋水:“沂水苏泠,久居书院,听闻公子高谈阔论,特来一见。”

沈砚闻言,心里暗道,原来是书院附近的人,想来也是个喜欢文字的,便又傲了几分:“既懂文字,那便看看我这篇文章,评点一二?”

他将揉开的手稿推到女子面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料定女子看了,定会赞不绝口。可他没想到,这看似清冷的苏泠,竟成了磨平他一身傲气的人,而这沂河书院的相遇,也成了他人生中最奇幻的一场际遇。

苏泠走到木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沈砚的手稿,宣纸的纹路在她指尖划过,她垂眸细读,眉眼平静,无喜无悲。沈砚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竟有一丝紧张,又很快被傲气压下,他不信,这世间还有人能挑出他文章的毛病。

半晌,苏泠抬眼,将手稿推回给沈砚,语气平淡:“公子的文笔,确实不错,笔锋锐利,辞藻华丽,古体功底扎实,只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点东西?”沈砚挑眉,面露不悦,“我倒想听听,少了什么?”

“少了温文,少了烟火,少了共情。”苏泠的声音依旧清冽,字字句句却像一把尖刀,戳中沈砚的要害,“公子的文字,满是傲气,字字句句都在标榜自己的才学,却忘了文字的本质,是表达,是共情,是让读者从文字里,看到自己,看到人间。公子写怀古,只叹古人的才情,怨现世的浮躁,却从未真正走进古人的生活,从未体会过古人的悲欢,这样的文字,再华丽,也只是空中楼阁,看似惊艳,实则空洞。”

沈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服,恼羞成怒:“姑娘懂什么?不过是泛泛之谈!当下的文坛,本就浮躁,我写此文字,正是为了警醒世人,怎会是空洞?”

“警醒世人?”苏泠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公子连自己的傲气都放不下,连身边的人间烟火都看不见,何来警醒世人?公子看看这书院外的沂河,桥下有卖煎饼的老妇,守着摊子几十年,供儿女上大学;河边有垂钓的老翁,钓的不是鱼,是余生的清闲;街上有赶考的学子,挑灯夜读,只为一朝圆梦。这些,都是人间,都是文字的素材,公子却视而不见,只顾着在书斋里怨天尤人,这样的文字,如何能打动人心?”

沈砚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文字还能写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市井俗事,上不得台面,唯有古人的才情,自己的感慨,才是值得书写的。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苏泠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浅薄,照出了他文字里的空洞。

苏泠见他不语,又道:“公子的才学,是真的,可公子的傲气,也是真的。才学如刀,傲气如鞘,若鞘太硬,刀便无法出鞘,即便出鞘,也只会伤了自己,伤了旁人。公子若想让文字活起来,必先磨平自己的傲气,沉下心来,看看这人间,体会这烟火。”

说完,苏泠拿起桌上的古籍,起身,准备离开。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不甘,又带着一丝疑惑,他追上去:“苏姑娘,你既懂文字,敢与我比试一番?若是你赢了,我便信你的话,磨平傲气;若是我赢了,你便要承认,我的文字,并非空洞!”

苏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公子想比什么?”

“就比写文,以沂河为主题,一个时辰,写一篇散文,谁的文字,更能打动人心,谁便赢了。”沈砚咬牙道,他不信,自己寒窗苦读二十余年,会比不过一个不知名的女子。

苏泠点点头,答应了:“好,便依公子。笔墨纸砚,公子备着,我在此等候。”

沈砚立刻转身,从包里拿出笔墨纸砚,铺在木桌上,砚台里倒上沂河的水,磨墨,提笔,脑海里飞速构思,满脑子都是沂河的古迹,沂河的历史,想要用最华丽的辞藻,写出沂河的底蕴。而苏泠,只是站在沂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看着桥上的行人,看着河边的垂柳,眉眼平静,似在思索,又似只是在欣赏风景。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沈砚奋笔疾书,写了满满两页宣纸,字字珠玑,辞藻华丽,写尽了沂河的千年历史,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满是怀古之思。而苏泠,只是提笔,寥寥数笔,写了短短数百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典故,只是写了沂河边的一幕:清晨,卖煎饼的老妇在桥上摆摊,热气腾腾的煎饼裹着油条,递给赶考的学子;午后,垂钓的老翁坐在河边,钓上一条小鱼,又轻轻放回河里;傍晚,一对老夫妻牵着手,沿着河边散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看着苏泠的文字,先是嗤笑,觉得太过平淡,上不得台面,可看着看着,他的嘴角渐渐僵住,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那些简单的文字,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将沂河的人间烟火描绘得淋漓尽致,读来让人心里暖暖的,仿佛自己就站在沂河边,看着这一幕幕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他自己的文字,虽然华丽,虽然有底蕴,却读来让人觉得冰冷,觉得距离感十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不到真实的沂河,看不到真实的人间。

苏泠看着他的神情,淡淡道:“公子,你输了。”

沈砚看着自己的文字,又看着苏泠的文字,心里的傲气,第一次被狠狠打压,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输了。”

沈砚输得心服口服。他的文字,胜在辞藻,败在灵魂;而苏泠的文字,胜在真诚,胜在共情,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人间的温暖,这是他永远写不出来的东西。

他看着苏泠,眼里的倨傲散去,多了几分恭敬:“苏姑娘,我服了。你说得对,我的文字,满是傲气,空洞无物,少了人间的烟火气。”

苏泠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公子能认清自己的问题,便是好事。才学固然重要,可若少了真诚,少了共情,便只是纸上谈兵,毫无意义。”

沈砚又问:“那我该如何做,才能磨平傲气,让文字有烟火气?”

“走出去,别总待在书斋里,别总捧着古籍。”苏泠道,“去看看沂河的晨雾,去尝尝老妇的煎饼,去和垂钓的老翁聊聊天,去听街上的小贩吆喝,去体会人间的悲欢离合,去感受生活的酸甜苦辣。当你的心里装下了人间,你的文字里,自然就有了烟火。”

沈砚记住了苏泠的话,从那天起,他不再天天泡在书院里怨天尤人,而是走出了书斋,走进了沂水的大街小巷。他清晨去沂河桥,帮卖煎饼的老妇摆摊,看着热气腾腾的煎饼裹着油条,递到不同的人手里,听着老妇讲她的儿女,讲她的日子;午后去河边,和垂钓的老翁一起钓鱼,听老翁讲他的一生,讲他的遗憾,讲他的清闲;傍晚去老街,看小贩们收摊,听街坊们唠嗑,看孩子们在巷子里嬉笑打闹。

他把这些所见所闻,都记在笔记本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的记录,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他偶尔还是会去书院,遇到苏泠,便把自己的笔记给她看,苏泠会轻轻点出其中的问题,告诉他哪里写得太刻意,哪里写得太肤浅,哪里需要用心去体会。

在苏泠的指点下,沈砚的文字,渐渐有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傲气十足,空洞无物,而是变得温润,变得真诚,字里行间,都透着人间的温暖。可他骨子里的傲气,依旧没有完全磨平,只是藏在了心底,遇到事情,还是会忍不住露出锋芒。

这天,沈砚在沂河桥边写稿,遇到了几个来沂水采风的作家,都是省内小有名气的,其中还有一个是曾经拒绝过他稿件的编辑。那编辑看到沈砚,认出了他,笑着打趣:“这不是沈砚吗?还在写你的传世佳作呢?怎么样,投出去的稿件,有回音了吗?”

周围的作家也跟着哄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沈砚的火气瞬间上来了,骨子里的傲气瞬间爆发,他站起身,指着那编辑,冷声道:“我写的文字,岂是你这种有眼无珠的俗人能懂的?你拒绝我的稿件,不是我的文字不好,而是你没本事看懂!”

那编辑脸色一变,也怒道:“沈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的文字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恃才傲物,脱离现实,谁会看你的东西?”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就在这时,苏泠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沈砚的胳膊,对着那编辑拱拱手,语气平静:“这位老师,沈公子年轻气盛,说话有失分寸,我替他向您道歉。他的文字,确实有傲气,却也有才华,只是还未找到方向,还望您多多包涵。”

又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沈公子,你忘了我说的话了?磨平傲气,不是藏起傲气,而是学会包容,学会尊重。即便别人不懂你的文字,你也不必出言不逊,何必为了一时之气,失了风度?”

沈砚看着苏泠的眼神,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改变,想起苏泠的指点,心里满是愧疚。他低下头,对着那编辑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那编辑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砚会突然道歉,也不好再追究,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人群散去,沈砚看着苏泠,满脸愧疚:“苏姑娘,对不起,我又犯了老毛病,没能磨平自己的傲气。”

苏泠摇摇头,道:“磨平傲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时间,需要经历。公子今日能低头道歉,便是进步。记住,真正的有才之人,从来都不会恃才傲物,而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沈砚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苏姑娘。”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傲气,就像砚台里的墨渣,需要一点点磨掉,才能磨出温润的墨汁,写出温润的文字。而苏泠,就是那磨墨的人,一点点磨平他的棱角,一点点教他学会温文,学会共情。

自沂河桥的争执后,沈砚沉下心来,更加努力地走进人间烟火,苏泠也常常陪在他身边,带着他走遍沂水的角角落落,甚至走出沂水,去周边的乡村、小镇,感受不同的生活。

苏泠的身上,总是有许多奇怪的地方。她似乎能看透人心,能知道路边的小贩在想什么,能知道村里的老人有什么遗憾;她似乎能瞬间移动,前一秒还在沂河边,下一秒就能带着沈砚出现在几十里外的乡村;她似乎能与自然对话,走到哪里,哪里的花草树木都会变得格外繁茂,鸟儿都会围着她歌唱。

沈砚心里充满了疑惑,却从未问过,他觉得苏泠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苏泠是懂他的人,是指点他的人,是他生命里的贵人。

直到那天,他们去沂水周边的一个小山村采风,村里的老人说,山里有一只白狐,活了上百年,通人性,守着山里的古树,村里人都敬着它,逢年过节都会给它摆上供品。沈砚听了,心里一动,想起了沂水坊间关于沂河书院狐仙的传言,又想起了苏泠的种种奇怪之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傍晚,他们坐在山里的古树下,看着夕阳西下,沈砚终于忍不住,问:“苏姑娘,你是不是……沂河书院的狐仙?”

苏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狐媚的光芒,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她的身影轻轻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身后缓缓长出一条雪白的狐尾,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多了几分妖冶,却依旧温润。

“公子果然聪明,竟能猜到。”苏泠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几分空灵,“我本是沂河书院的一只白狐,守着书院的古籍,修行千年,化为人形,因偏爱有才情之人,便久居书院。公子的才学,我看在眼里,只是公子的傲气,实在可惜,便想点化公子,让公子的才学,能真正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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