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皇子启蒙师》(1/2)
紫禁城的秋意,在太和殿的丹陛上凝结成肃穆的霜华,也悄然漫入了长春宫的庭院。六阿哥弘曕,虚岁已近四龄,按着祖宗家法,到了该正式开蒙读书的年纪。
这日,雍正驾临长春宫,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他考较了弘曕几句《三字经》的开篇,见儿子虽奶声奶气,却能磕磕绊绊地背出“人之初,性本善”,小脸上带着懵懂的认真,紧蹙的眉宇不由得舒展了几分。
“阿哥年纪到了,读书明理是头等大事。”雍正端起汪若澜奉上的茶,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定论,“朕已择定翰林院侍讲学士朱轼,为弘曕启蒙师傅。朱轼学问渊博,品行端方,尤精程朱理学,最是严谨不过。有他教导,朕心甚安。”
朱轼。汪若澜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她是知道这位老先生的,是朝中有名的理学名臣,古板守旧,一丝不苟,最重规矩体统。由他来启蒙,意味着弘曕将彻底告别随心所欲的幼年,开始接受最正统、也最严苛的皇家教育。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儿子那小小的身影,将被拘在冰冷的书案后,对着艰深的典籍,一遍遍诵读、背诵,稍有不慎,便会迎来戒尺与呵斥。
心中虽有不忍与隐忧,但汪若澜面上丝毫不露,只恭顺地垂首:“皇上圣明,为阿哥择定良师,是阿哥的福气。朱大人学问人品,朝野共知,有他教导,臣妾亦深感安心。”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丝毫置喙的余地。皇子的教育,是国本的一部分,自有其不可动摇的规制。她的任何异议,不仅徒劳,更会引来皇帝的猜忌与不满。
择吉日,行拜师礼。小小的弘曕穿着特制的皇子冠服,在引礼官的引导下,向端坐受礼、面容肃穆的朱轼行三跪九叩大礼。朱轼须发皆白,神色凛然,受礼后,便开始讲授《大学》首章,声音洪亮,字句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启蒙之地设在上书房附设的幼学斋,每日卯入申出,课程排得极满。先是温习前日所授,然后是诵读新章,讲解文义,练习书法,间或学习简单的满语和算术。朱轼教学极严,要求皇子坐姿端正,目不斜视,诵读需声音清朗,一字不错。弘曕起初还觉新奇,几日下来,那繁重的课业和师傅严厉的目光,便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汪若澜每日在长春宫,都能从下学回来的儿子脸上,看到那掩不住的疲惫与些许畏难情绪。她心疼,却从不在人前表露,更不会质疑师傅的教学方式。她只是更细心地照料儿子的饮食起居,在他下学后,陪他说些闲话,放松心神。
这日晚间,弘曕洗漱完毕,却不肯立刻睡去,蹭到汪若澜身边,小脸上带着困惑:“额娘,师傅今日讲‘格物致知’,说要穷究事物的道理。可……可为什么窗外鸟儿会飞,鱼儿会游,师傅却不许孩儿多看多想,只说‘玩物丧志’,要孩儿一心只读圣贤书呢?”
汪若澜心中微叹。朱轼的教育,重在灌输经典的微言大义,强调内心的修养与对规矩的服从,对于外在的自然万物、对于孩童天然的好奇心,是持排斥态度的。这与她内心深处希望孩子能保有对世界探索欲的理念,可谓背道而驰。
她不能否定师傅的教导,那是对皇权和不尊师重的挑战。但她也不愿儿子的灵性被完全扼杀。
她将弘曕揽入怀中,柔声道:“师傅教导的,是书中蕴含的大道理,是做人处世的根本,曕儿要用心记住。”她先肯定了朱轼的教学,随即话锋微转,如同夜风般轻柔,“不过呢,这世间的道理,并非只在书里。额娘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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