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理痛苦(2/2)
我开始害怕照镜子。镜子里那个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胸口却异常饱满,整个人看起来如此怪异,如此陌生。这真的是我吗?那个曾经在校园里奔跑,曾经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林晓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习惯这种痛苦。当早晨的抽吸来临时,我已经学会调整呼吸,咬紧牙关,默默计算着时间。当针剂注入时,我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剧烈颤抖。这种适应让我感到恐惧——我是不是正在失去感知痛苦的能力?我是不是正在变成他们想要的那种没有灵魂的容器?
有一天深夜,我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我几乎窒息。在黑暗中,我清晰地感受到乳汁不受控制地渗出,浸湿了单薄的衣衫。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破旧的枕头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但就连这样宣泄情绪的时刻也是奢侈的。第二天早上,我因为睡眠不足,脸色更加难看。看守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今晚给你安眠药,好好睡,别影响产量。
看,就连我的睡眠,也成了需要被管理的生产环节。
这种全方位的控制,这种将人的身体和尊严都工具化的做法,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人绝望。疼痛尚可忍受,但这种彻底被物化的感觉,却在一点点蚕食着我作为人的本质。
我知道,只要我还拥有,这种折磨就不会停止。我的身体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工厂,而我,既是工厂的主人,又是最痛苦的工人,日夜不停地生产着我不愿生产,却又不得不生产的东西。
有时候,我会想起母亲。想起她曾经温柔地抱着我,哼着摇篮曲。那时的乳汁是爱的纽带,是生命的延续。而现在,同样的生理过程,却成了我最深重的诅咒。这种对比太过残忍,每每想起,都让我的心比身体更痛。
夜晚漫长,疼痛无休无止。我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胸口熟悉的胀痛,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唯一清楚的是,每过一天,那个曾经的我就死去一点,而活下来的这个我,正在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