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价值重估(1/2)
断腕处那永不消停的、搏动着的疼痛,以及适应独臂生活的狼狈挣扎,像一层厚重的油彩,覆盖了我过去所有的身份。我曾是大学生,是女儿,是怀揣梦想的年轻人,然后是诈骗犯,是承受暴力的囚徒,是水牢里的幸存者……而现在,在这些身份的灰烬之上,我成了一个“残废”。这个标签,如同一枚被烧红的铁烙印在我的额头上,不仅改变了我看待自己的方式,更深刻地重构了我在那些施害者眼中的“价值”。
这种价值重估,首先体现在最直接的暴力上。曾经,看守们的棍棒和电击棒是随机且频繁的,用于惩戒、用于取乐、用于维系他们绝对的权威。但现在,当我因为左手操作不便,无法快速完成拨号,或是再次因平衡失控而打翻水碗时,扬起的棍棒往往会在半空中出现一个微妙的停顿。
“妈的,打个残废也没意思。”我亲耳听到一个看守在举起橡胶棍后,又悻悻地放下,嘴里嘟囔着。他们的脸上,那种施虐的兴奋感明显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面对一件破损家具时的厌烦和漠然。暴力,似乎也需要一个“合格”的承受对象,而一个连站稳都困难的独臂人,仿佛降低了他们施暴的“成就感”和“效益比”。殴打我,不再能有效地杀鸡儆猴,反而可能因为“过度”而导致我这件尚存一丝利用价值的“物品”彻底报废。这种暴力频率和强度的降低,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基于一种冷酷的、重新评估后的“成本核算”。
龙哥的目光,则代表了更高层面的价值重估。他偶尔巡视工作间,眼神扫过我空荡荡的右袖管和只能用左手笨拙操作电话的样子,不再有之前的凌厉或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评估报废资产般的计算。
“她现在每天能完成多少业绩?”他问站在一旁的浩哥,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询问一台老旧机器的日均产出。
“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龙哥。主要是速度太慢,很多操作完成不了。”浩哥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龙哥皱了皱眉,那表情并非愤怒,更像是在权衡。“浪费电费和伙食。不过……暂时还能凑合用。盯着点,要是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了,就别占着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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