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变得麻木（1/2）

成功诈骗“王老汉”五万元棺材本的那一天，成了林晓雅精神世界彻底分野的界碑。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挣扎，没有崩溃的嚎啕，甚至没有一滴眼泪。当挂断电话，听着浩哥刺耳的笑声和龙哥那象征性的点头时，她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瞬间冻结，连带着所有翻腾的痛苦、羞耻、负罪感，一同凝固、沉寂。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从那天起，林晓雅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背不出脚本而挨打、会因为无法欺骗而内心煎熬、会因为牵连他人而负罪深重的女孩。她成了一台效率逐渐提升的“工作机器”。

她不再需要浩哥的鞭策，每天准时坐在工作台前，拿起电话，拨号，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被刻意训练出来的温柔，但仔细听去，底下却是一片平滑的、毫无波澜的死水。她不再去想象电话那头是什么样的人，不再去共情对方的困境或喜悦，也不再因为成功的诈骗而引发任何内心的涟漪。脚本上的文字对她而言，不再是承载着罪恶的符号，而只是一串需要正确发音和组合的密码，目的只有一个——促成转账。

她的业绩开始稳步上升，甚至偶尔能挤进“新人区”的前几名。看守们对她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随意打骂，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漠然，偶尔在她完成一笔大额诈骗后，刀疤脸甚至会扔给她一个稍微新鲜点的水果作为“奖励”。她接过，面无表情地吃掉，尝不出任何味道。

阿英似乎从那次事件后，对她产生了一种复杂的畏惧，刻意地保持着距离。林晓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残留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她没有任何回应。那夜牢房里分享的半块水果糖和微弱体温，如同上辈子发生的事，模糊而遥远。她不再需要那种脆弱且危险的联结。情感是软肋，是破绽，是会引来更多痛苦和胁迫的根源。封闭它，隔绝它，是这具躯壳在这炼狱里继续存在下去的唯一方式。

一天，工作间里新来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眼神里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惊恐和茫然。在一次通话中，他因为太过紧张，结结巴巴，被对方识破，引来看守的一顿毒打。男孩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小兽般的哀鸣，那声音凄厉无助，像极了曾经的她。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或麻木，或隐忍。林晓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电话正好接通。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询问声，又听着耳边男孩的惨叫，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甚至没有停顿，就用那平滑无波的语调，开始了新一轮的诈骗流程，声音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男孩的惨叫成了背景噪音，与她无关。

那天晚上，回到牢房，她听到几个女孩在低声议论那个新来的男孩，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太可怜了，才那么小……”

“听说腿被打断了，扔去水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