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沙漠骑兵作战(2/2)
对于当地百姓,侯君集也毫无体恤之心。为快速筹集军资,满足其享乐和赏赐下属的需求,他下令加重赋税,强征劳役,稍有不从,便以通敌论处,轻则鞭挞,重则抄家甚至处死。西域民间,怨声载道,时有小规模的反抗发生,虽然都被血腥镇压下去,但仇恨的种子已经深埋。
苏定方和薛仁贵对此忧心忡忡,数次联袂或单独求见侯君集,痛陈利害:“大帅!我军远征,贵在速定,更在收心!如此抢掠暴虐,欺辱其王室,盘剥其百姓,岂是王师所为?恐失西域民心,使诸国畏威而不怀德,抵抗愈烈,后方不稳,于我军大大不利啊!棉花之种,需人种植,若人心尽失,纵得种子,何人耕种?”
然而,已经被胜利和欲望冲昏头脑的侯君集,哪里听得进去?他反而斥责苏、薛二人迂腐、怯战,认为西域蛮夷,畏威即可,何须怀德?甚至暗示二人是否对战利品分配不满。两人气得脸色铁青,却因军令如山,无可奈何。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苏定方、薛仁贵率领的前锋部队,在沙漠、戈壁、山隘间与西突厥援军、西域残兵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他们顶着风沙,冒着箭雨,缺水少粮,时常需要以寡敌众,以奇制胜,用鲜血和生命为大军开辟道路,夺取据点。而他们的主帅侯君集,却在后方华丽的宫殿里,饮酒作乐,拥着掳来的美妾,欣赏着抢来的歌舞,计算着不断增加的私财。
战争又持续了数月,凭借大唐军队的整体优势和苏、薛等将领的奋战,西域主要的反抗势力终于被逐个击破或逼降。当最后一面代表西突厥某部势力的狼头大旗在交河城头被薛仁贵一箭射落时,广袤的西域大地,暂时臣服在了大唐的兵锋之下。大量被列为重要目标的棉花种子,以及相关工匠、典籍,被集中起来,准备运往长安。
然而,这胜利的光芒,却掩盖不住背后的阴影。战报送达长安,捷报自然是天花乱坠,将侯君集描绘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帅。具体的战功簿上,侯君集及其亲信的名字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最大的功劳。而真正在前线浴血奋战、出奇谋、破坚城的苏定方、薛仁贵等人,虽然也有封赏,但与其实际功绩相比,被刻意淡化和压低了。尤其是薛仁贵,因其是李靖塞进来的人,且并非侯君集嫡系,所受的压制更为明显。
看着那充满了夸大其词、甚至将他人之功揽于己身的战报和封赏名单,苏定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薛仁贵更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年轻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他们不怕死,不怕苦,怕的是血汗功劳被人如此轻贱抹杀,怕的是主帅如此倒行逆施,会毁了这来之不易的战果,更怕因此寒了数万远征将士的心!
西域是打下来了,棉花种子也到手了。但这胜利,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泪,充满了不公与龌龊,显得如此难看,如此令人憋闷。而这一切,都被详实地记录在苏定方和薛仁贵各自秘密写就、通过不同渠道送回长安的密报之中。西征的辉煌之下,暗流已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