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魔眼边缘（1/2）
叶小凡感觉自己仿佛正沉入一片冰冷、粘稠、充满无尽恶意的黑暗之海。每下降一丈，周围的压力就陡增数分。冰煞、魔气、紊乱的空间之力，三者交织、撕扯、沸腾，形成一种足以瞬间抹杀筑基初期修士的恐怖环境。即便是他铸就“虚空剑骨”雏形，又有“虚空敛息术”护体，依旧感觉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识海被混乱的负面意念不断冲击，耳边似有亿万怨魂的无声嘶嚎。
他不敢运转灵力抵抗，只能凭借“虚空剑骨”对空间的天然亲和，以及自身对冰煞的部分适应性，如同滑腻的游鱼，在能量的暗流缝隙中穿行。怀中的暗金龙鳞已灼热得烫手，传递出强烈的警示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共鸣，仿佛下方埋葬着龙族先辈无尽的鲜血与牺牲。墨辰在纳元佩中躁动不安，若非被叶小凡神念安抚，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上方，血厉长老那充满血腥与阴毒的“血灵搜天术”波动，如同粘稠的血色潮水，层层漫过。叶小凡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甚至刻意引导一丝稀薄的魔气缠绕己身，模拟出“被魔气侵蚀的死物”状态。那血色波纹扫过他所在的区域时，明显出现了迟滞和探查，带着狐疑的意味反复扫描，但终究被此地极度混乱的能量场和叶小凡完美的伪装所迷惑，缓缓移开，继续向其他方向扩散。
叶小凡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血厉长老绝不会轻易放弃，一旦“血灵搜天术”无功而返，他必定还有其他手段，或者会直接加强对核心区域的监控。
他继续下潜。视线早已失去作用，四周是纯粹的黑暗，只有神识能勉强感应到方圆数丈内剧烈波动的能量和扭曲的空间结构。暗金龙鳞的牵引感，此刻已不再指向某个固定方位，而是变成了一种全方位的、深沉的悲鸣与呼唤，仿佛整个下方空间，都浸透着龙族的魂与血。
又下潜了约百丈（在这个深度，距离感早已模糊），前方黑暗中，骤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不断明灭的暗金色光点！那光点极小，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穿透了浓稠的黑暗与魔气，散发出纯净、古老、不屈的龙威！
叶小凡精神一振，小心靠近。只见那光点源自一处突出于扭曲冰壁之上的、仅有丈许见方的残破平台。平台似乎是由某种青黑色的玉石铸造而成，边缘已崩碎大半，表面布满裂痕。平台中央，赫然斜插着一柄仅剩半截、通体暗金、造型狰狞的龙爪状奇形兵器**！那微弱的暗金光点，正是从这半截龙爪兵器的断裂处渗出。
而在龙爪兵器下方，平台表面，铭刻着一个叶小凡从未见过的、更加复杂玄奥的立体符文阵列！这阵列并非平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平台尺许之上缓缓旋转、变化，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转，构成了一个微缩的、不断生灭的虚空模型。阵列的核心，隐隐与那半截龙爪兵器相连，散发出微弱但精纯的空间封镇之力。正是这股力量，在平台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相对稳定的“安全区”，将绝大部分魔气和空间乱流隔绝在外。
“这是……流云前辈的手笔？还是当年龙族强者配合布下的某个关键阵眼？”叶小凡心中震撼。这处平台的位置，几乎就在那青玉门户投影的正下方，很可能是“周天虚空镇魔大阵”某个极其重要的次级阵枢或观测点！那半截龙爪兵器，恐怕是一位实力极强的龙族大能，在激战中兵器断裂，其残骸与精魂被流云散人化入阵法，成为一处稳固的节点。
他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平台上。双脚触及玉石的刹那，一股冰凉、坚韧、带着淡淡悲壮的意念顺足而上，与他的龙元产生微弱的共鸣。暗金龙鳞更是光芒微放，传递出哀伤与敬仰。平台上的立体符文阵列似乎感应到同源气息，流转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一丝，那股空间封镇之力也隐约增强。
“这里暂时安全。”叶小凡略松一口气。他迅速打量四周。平台位于一处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冰壁悬空洞穴之中，前方是深不见底、魔气翻涌的黑暗深渊，左右两侧是扭曲崩裂的冰壁。抬头望去，上方百丈外，隐约能看到血色漩涡的微光和不断掠过的血色神识波纹，但都被此地紊乱的能量场和符文阵列的力量扭曲、削弱，难以清晰感知。
“绝佳的藏身和观察点！”叶小凡心中一定。他立刻在平台边缘，借助那立体符文阵列散逸的能量和周围浓郁的冰煞，布下数层加强的隐匿、隔绝禁制，将自身和平台的存在感进一步降低。然后，他才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平台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神识甫一探出平台“安全区”的范围，立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墙壁！无数暴戾、贪婪、毁灭、疯狂的负面意念，如同潮水般顺着神识反馈回来，冲击着他的识海！更有丝丝缕缕精纯的灰黑色魔气，试图顺着神识连接侵蚀他的神魂！
叶小凡闷哼一声，连忙切断大部分神识连接，只留下最细微的一缕，如同发丝般坚韧，附着在“虚空剑骨”的力量上，艰难地向前延伸、感知。
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下方深渊，并非实心的冰层或岩石，而是一片不断扭曲、坍缩、扩张的、由纯粹魔气与混乱空间构成的黑暗领域！领域中心，一点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海量的精纯魔气，引发周围空间的剧烈震荡，形成一圈圈扩散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涟漪！那绝对黑暗的深处，隐隐传来锁链崩断般的巨响，以及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源自“九幽魔域”的恐怖嘶吼！
“噬魂魔眼……”叶小凡心神剧颤。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封印的核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恐怖力量，依旧让他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那绝对黑暗，就是被封印的魔眼本体，或者至少是其在此界显现的“窗口”！周围的黑暗领域，则是其力量侵蚀现实形成的“魔域”！
他注意到，在魔眼周围的黑暗领域中，隐约可见三道粗大无比的淡金色锁链虚影，自无尽虚空中垂下，死死缠绕、勒入那绝对黑暗之中！锁链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龙族符文和空间道纹，散发出浩瀚的龙威与封镇之力。但此刻，这三道锁链虚影，有两道已然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其中一道甚至从中断开了一小截，断口处魔气缭绕，不断侵蚀。只有中间那道最为粗大的锁链，还勉强维持着较为稳定的金光，但也明显光泽不如往昔。
“坎、离、震……三处主阵眼的封印锁链！”叶小凡瞬间明悟。流云散人留下的信息，与眼前景象完全吻合。三道主封印，两道已濒临崩溃，一道受损！难怪魔气泄露如此严重，“潮汐”波动加剧！
而在三道主锁链的间隙，黑暗领域的边缘，隐约还能看到另外六道细小得多、光芒也微弱得多的淡金色锁链虚影，呈环形分布，共同构成一个更大的封印网络，辅助稳定着核心区域。其中，“乾”、“坤”两处的锁链虚影，在叶小凡的感应中，似乎比之前“看”到时，略微凝实、稳定了那么一丝——这正是他之前引导激活两处辅助阵眼带来的微弱效果！而“巽”位的锁链虚影，则黯淡飘忽，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有效！虽然微弱，但辅助阵眼的力量，确实能影响到核心封印！”叶小凡心中振奋。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只要能设法让三处辅助阵眼（尤其是还未探查的“巽”位）发挥更大作用，哪怕只是短暂地加强封印，干扰“潮汐”，就能为破坏血莲教的计划创造机会！
但随即，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看到，在魔眼上方的黑暗领域中，那旋转的血色漩涡的虚影，已然如同一个不断生长的毒瘤，延伸下八道粗壮的血色“根须”，深深扎入周围的冰层与虚空之中，疯狂汲取着阴气、怨念，甚至开始隐隐勾连、侵蚀那六道辅助封印锁链虚影！尤其是“坎”、“离”、“震”三个方向的血色“根须”，最为粗壮，正不断冲击、污染着那三道本已脆弱的主锁链！
“八荒聚阴导引大阵……已经初步与封印区域产生了连接！”叶小凡脸色难看。血莲教的动作太快了！或者说，血厉长老的准备太充分了。一旦让这邪阵完全成形，并借下次“潮汐”高峰发力，很可能真的能撕裂本已脆弱的封印！
“必须尽快找到并激发‘巽’位阵眼！三处辅助阵眼若能短暂形成联动，或许能暂时抵御邪阵侵蚀，甚至干扰其与封印的连接！”叶小凡心急如焚。但“巽”位阵眼的具体位置尚未找到，且此刻冰谷上方戒备森严，血厉长老虎视眈眈，想要再次行动，难如登天。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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