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阵眼连环（1/2）

冰谷的夜，深邃如墨，却被上方不断扩张旋转的血色漩涡映照得一片妖异。叶小凡的身形在阴影与冰雾的交界处疾掠，快得只留下淡淡的虚影。从“乾”位阵眼所在的冰室到“坤”位（西南）那处可疑的冰裂缝，直线距离不过数里，但在空间扭曲、魔气弥漫、且需时刻避开上方神识扫视的冰谷中穿行，不啻于闯刀山火海。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虚空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身形时而如同融入冰壁阴影，时而如同化入空间涟漪，每一次移动都精确计算，避开那些感知中危险的能量乱流和可能存在的监控节点。怀中的暗金龙鳞持续散发着温热，对“坤”位的牵引感虽然不如“乾”位强烈，但胜在稳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途中，他经过了之前引爆“引魂幡”、造成混乱的区域。那里冰壁崩塌更加严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弥漫的魔气也更为浓郁，不时有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嘶嘶声从冰层深处传来。叶小凡绕了一个大圈，宁可多费些功夫，也绝不靠近那片明显更加不祥的区域。

越靠近“坤”位，地势越发低洼，冰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仿佛沉淀了无数年的幽冥寒气。空气中飘荡的冰煞之气，也带上了一丝沉重、黏滞的特性，行动间如同陷入无形泥沼。这里靠近冰谷最深处，也是“噬魂魔眼”封印的正下方偏南位置，承受的压力和侵蚀显然更大。

终于，他抵达了那处被血色阵纹刻意绕开的冰裂缝前。裂缝宽约丈许，深不见底，两侧冰壁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刃整齐切开。裂缝边缘，那些绕行的血色阵纹散发着淡淡的邪光，与裂缝中涌出的、精纯的阴寒地气隐隐对抗着。暗金龙鳞的牵引感，直指裂缝深处。

叶小凡没有立刻下去。他先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缝。裂缝初极窄，垂直向下数十丈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远比“乾”位冰室广阔的地下空间。空间底部并非冰层，而是裸露的、呈现暗青色、布满天然孔窍的奇异岩石，散发出浓郁的大地精气与阴寒之气。而在岩石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与玉石混合浇筑而成的方形祭坛！祭坛四角，各蹲踞着一尊造型古朴、形似玄龟的异兽石雕，龟首昂扬，做仰天负重状。

祭坛顶部，并非插着兵器，而是平放着一面直径约三尺、厚达半尺、边缘有破损的暗金色圆形巨盾！巨盾表面浮雕着山川地理、江河湖海的图案，此刻蒙着厚厚的冰尘，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沉凝、厚重、承载万物的磅礴意念。祭坛四周的地面上，烙印着一个完整、复杂、直径超过三丈的“坤”卦符文阵列，阵列的光芒比“乾”位更加黯淡，几乎熄灭，但其结构之繁复、与大地之气的联系之紧密，远超“乾”位。

“坤为地，厚德载物。这面巨盾，恐怕也是一件龙族防御至宝的残骸，被用来镇压地脉，稳固‘坤’位。”叶小凡心中了然。这处阵眼借助大地之力，承担着分散、承载核心封印压力的重任，难怪破损如此严重——主阵眼“坎、离、震”的裂痕，导致大部分压力都传导到了这些辅助阵眼上。

他观察四周，确认暂无危险，便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入裂缝，缓缓降落在祭坛前方的岩石地面上。脚落实地，立刻感到一股精纯而厚重的大地精气自脚底涌泉穴涌入，虽然冰寒，却让他因连续消耗而略显疲惫的身心为之一振。此地对修炼土属性功法或炼体修士而言，简直是洞天福地，可惜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

靠近祭坛，那面暗金巨盾的威压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无声的悲壮与坚守。盾牌中心，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几乎将其劈成两半的巨大裂痕，裂痕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残留着浓郁的灰黑色魔气侵蚀痕迹。显然，这面盾牌在当年的封印大战中，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攻击，几乎彻底损毁，但其残骸依旧本能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

叶小凡走到祭坛边缘，伸手虚按在“坤”卦符文阵列之上。这一次，他没有贸然输入龙元力。这处阵眼与大地相连，性质沉厚，且破损更甚，贸然注入能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地脉变动，甚至可能被上方血莲教的邪阵感知。

“需要更加温和、引导性的方式。”叶小凡沉吟。他回忆《虚空剑典》中关于“地脉共鸣”与“虚空承载”的论述，又结合“坤”卦“厚德载物”、“至静至柔”的特性。或许，不需要强行“激活”，而是以自身龙元为引，沟通巨盾残灵，引导其自发地、更有效地调动脚下大地精气，加固阵眼，同时形成对上方邪阵的天然排斥？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符文阵列，心神沉静。他不再试图输出力量，而是运转《九转化龙诀》，将自身那融合了虚空与龙族特性的气息，调整到一种沉静、包容、滋养的状态，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同时，他以神识化作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向祭坛顶部的暗金巨盾，传递出善意的、同源的、以及“守护大地、稳固封印”的意念。

起初，巨盾毫无反应，沉寂如万古玄冰。叶小凡不急不躁，持续保持着这种温和的沟通状态。渐渐地，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精气似乎因为他的气息和意念，流转得稍微顺畅了一丝。祭坛上那几乎熄灭的“坤”卦符文阵列，最边缘的几个符文，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

“有效！”叶小凡精神一振，继续保持。他感到自己仿佛成了一座桥梁，一端连接着龙族传承的共鸣（暗金龙鳞、自身龙元），另一端沟通着脚下厚重的大地。一种奇异的、缓慢而坚定的能量循环，开始在他、巨盾残灵、大地精气之间悄然建立。

他没有试图去“修复”盾牌或阵眼，那远超他的能力。他只是像一个细心的工匠，疏通着被淤泥堵塞的水渠，让原本滞涩的、自发流淌的大地精气，流淌得稍微快了一点，稳了一点，多分出一缕，滋养着那濒临崩溃的阵眼核心。

这个过程缓慢而消耗心神，但胜在安全、隐蔽。叶小凡完全沉浸在这种“沟通”与“引导”之中，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祭坛上的“坤”卦符文阵列，最核心的、代表“大地承载”的几道主符文，终于稳定地亮起了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凝实的土黄色光晕！虽然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此同时，那面暗金巨盾的中心裂痕处，也隐隐泛起一丝暗金色的微光，盾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如大地脉动的闷响。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厚重无比的“场域”，以祭坛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股场域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却带着一种稳固、排斥、消融负面能量的特性。裂缝中弥漫的、来自上方的稀薄魔气和邪阵波动，一进入这股场域范围，就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削弱、分解，转化为最平和的土属性灵气！整个地下空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大地之膜”！

几乎在这“坤”位阵眼被成功“引导”、场域成形的刹那，冰谷上方，血莲教的邪阵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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