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月圆之约(2/2)
柴房内陷入短暂沉默。
白清漪背脊发凉,几乎要站不稳。皇后果然知道!甚至可能……早就盯上了她!
静玄缓缓道:“此事需万分谨慎。她如今圣眷正隆,又掌协理之权,动她风险太大。且其命格虽似,但未经确认,不可贸然行事。眼下,先按原计划,借太后病重、宫中祈福之机,将‘惑神香’遍布各宫,乱其心神,再伺机而动。”
惑神香……就是墨菊上的“幻心散”!
“各宫的香,都已安排妥当?”静玄问。
秋穗点头:“坤宁宫、慈宁宫已布下。永和宫因她警觉,未能得手。其他各宫,正在逐步渗透。”
“加快进度。月圆之后,星力渐衰,需在下次月圆前,完成初步扰乱。”静玄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纸包,分给众人,“这是新配的‘惑神香’,效力更强,无色无味,可混入熏香、脂粉、甚至饮食中。谨慎使用。”
众人接过收起。
静玄又道:“锦书,你既已‘死’,便安心在此修行,不可再露面。慧嫔之事,休要再提。”
锦书含泪点头。
“秋穗,皇后凤体如何?”
“娘娘旧疾复发是真,但更多是借此避人耳目。她让奴婢转告师太:宫中万事有她,请圣母放心。”
“好。”静玄起身,“今夜就此散去,各自小心。下月十五,老地方再会。”
五人重新戴好兜帽,悄然起身。白清漪连忙从石墩上下来,闪身躲入阴影。
柴房门打开,五人鱼贯而出,静立片刻,确认四周无人,才分头离去。静玄和那年轻女子回了前院,秋穗、中年妇人、锦书则从后门离开。
白清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方才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印证了她的猜测,却又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莲观”确实存在,静玄是首脑之一,皇后是核心成员,秋穗是联络人。她们的目标是“圣泉”之力,需要“星引之石”、“血脉之引”、“地脉符印”。北疆圣殿是合作者。沈家是重要据点,“暖雪”温玉是关键辅材。而她们正在宫中散布“惑神香”,制造混乱,并很可能已经将她列为“血脉之引”的候选目标!
更可怕的是,听静玄的意思,“莲观”背后还有一位“圣母”,地位更高,隐藏在更深处。
白清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她知道了敌人的计划,知道了她们的手段,知道了集会的地点和时间。这是巨大的优势。
她悄悄回到禅房,云雀睡得正熟。她躺下,却毫无睡意,脑中飞速运转。
首先,必须阻止“惑神香”在宫中扩散。回宫后立刻让葛太医和王公公秘密排查各宫熏香、脂粉、饮食,尤其是太后、皇后以及各宫主位处。
其次,沈家那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暖雪”玉月圆异动,说明它确实与天象、“圣泉”有关。父亲在江南,或许可以想办法拿到那块玉,至少也要阻止沈家将其用于仪式。
第三,北疆圣殿……“星引之石”已损,他们急需替代品或修复之法。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或许可以设法离间他们与“莲观”的关系。
第四,也是最棘手的——她自己。皇后和“莲观”已经怀疑她是“血脉之引”,接下来很可能会针对她采取行动。她必须更加警惕,同时……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身份,设下陷阱。
窗外,月过中天,清辉洒地。
白清漪忽然想起太后那句“玉裂了……别戴……南边的……暖……”。太后是在提醒她,她的玉佩与“暖雪”玉有关联?难道她的玉佩,也是“莲观”寻找的器物之一?或者……她的血,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她摸出怀中那枚羊脂玉佩。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忽然,她发现裂纹边缘,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莹光流动。
她心头一震,将玉佩举到眼前。没错,不是月光反射,是玉佩自身在发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玉暖生烟……原来是真的。
她的玉佩,或许真的与“暖雪”一样,是某种特殊的“灵玉”。而她的体质……
白清漪握紧玉佩,光晕从指缝中透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既然“莲观”认为她是“血脉之引”,那她就让他们“确认”这一点。然后,用她自己作饵,钓出那条藏在最深处的“圣母”。
风险极大,但可能是唯一能彻底摧毁“莲观”的方法。
晨光熹微时,白清漪已有了完整的计划。她叫醒云雀,如常洗漱,用过早斋,向静玄告辞。
静玄依旧恭敬疏离:“娘娘诚心祈福,必有福报。”
“借师太吉言。”白清漪微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静玄枯瘦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串乌木念珠,其中一颗,刻着三瓣莲花。
回宫的马车上,白清漪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开始布局。
第一步,清除宫中“惑神香”。
第二步,让父亲在江南设法拿到或毁掉“暖雪”玉。
第三步,通过徐提调放出风声,说文华阁发现可能修复“星引之石”的古法记载,引北疆圣殿注意,制造矛盾。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让她自己,成为“莲观”无法抗拒的“诱饵”。
马车驶入宫门,巍峨的宫墙在秋阳下沉默矗立。
白清漪睁开眼,眸中清冷坚定。
棋局已明,该落子了。
这一次,她要下的,是一着险棋。成则拨云见日,败则……万劫不复。
但她别无选择。
风暴眼中,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