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子夜追凶（2/2）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法阵外围的阴影里，蜷缩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被绳索捆绑，口中塞着破布，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们就是被掳来的“活祭”！

而在溶洞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条狭窄的缝隙，隐约可见火光和人影，似乎与之前影卫发现的岩缝相通。

白清漪等人潜伏在甬道出口的阴影里，观察着洞内情形。对方人数不多，但占据地利，且正在进行诡异仪式，那些舞动的身影似乎处于一种狂热状态，不容小觑。

“王公，你带一半人，绕到那边岩缝出口，堵住他们退路，并伺机解救百姓。”白清漪压低声音迅速部署，“我带另一半人，从此处突袭，直取祭坛，破坏仪式！行动要快，要狠！绝不能让仪式完成！”

“娘娘小心！”王公公点头，立刻带人悄然向岩缝方向移动。

白清漪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侍卫影卫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她率先冲出阴影，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扑离她最近的一个正在舞动的北疆使者！同时，身后的侍卫影卫也如猛虎下山，怒吼着杀向祭坛周围的敌人！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正在进行仪式的北疆使者们出现了片刻的混乱。但那个手持骨杖的高大身影反应极快，猛地转身，骨杖指向白清漪，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咒语！

白清漪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流迎面扑来，仿佛有无数冰针刺向皮肤！她本能地向侧方一滚，避开正面，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浸过雄黄药粉的布囊掷向那高大身影！

“砰！”布囊在半空被骨杖点中，炸开一团黄色烟雾，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那高大身影似乎对雄黄有所忌惮，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瞬息之间，白清漪已欺近身，短刃划向对方持杖的手腕！对方身形灵活，闪避的同时，骨杖横扫，带着一股腥风！白清漪矮身躲过，与对方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王公公那边也发动了攻击，从岩缝出口杀出，直扑看守百姓的敌人。溶洞内顿时陷入混战，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以及那未中断的诡异吟唱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溶洞中激起骇人的回响。

白清漪的对手武功诡异，骨杖招式刁钻狠辣，且似乎蕴含着某种惑乱心神的力量，让人交手时不由自主地感到烦躁眩晕。白清漪全神贯注，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对北疆邪术的警惕，勉强周旋。她注意到，那高大身影似乎十分在意祭坛，战斗中也多次试图靠近或护住祭坛上的物品。

“他们的目标是完成仪式！抢祭坛上的东西！”白清漪大喊提醒同伴。

混战中，几名侍卫已经冲到了祭坛附近，与守护祭坛的敌人激烈厮杀。一个侍卫瞅准机会，一刀劈向祭坛上的那个紫檀木小匣！然而，刀锋还未触及，祭坛上的几块石头忽然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尤其是那块墨黑色的石头，表面的星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闪烁！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侍卫的刀弹开，连人都震退了几步！

“星引之石！”白清漪心中一震，那块墨黑石头果然有古怪！可能就是真正的“星引之石”，或者是被做了手脚的替代品！它在呼应仪式？

就在这时，溶洞顶端，忽然透过岩层裂隙，投下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见的、暗红色的星光！正是“荧惑”凶星之光！星光不偏不倚，恰好照射在祭坛中央的法阵核心！

手持骨杖的高大身影见状，发出狂喜的嘶吼，不顾白清漪的攻击，猛地将骨杖插向法阵中心，同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骨杖顶端！

“以星为引，以血为媒，地脉开，圣泉苏！”他嘶声高喊，用的是拗口的北疆古语，但白清漪勉强听懂了关键词。

随着他的动作和咒语，祭坛上的“星引之石”光芒大盛，那块空了的紫檀木小匣也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要从中冲出！整个法阵的红光也陡然明亮，开始缓缓旋转！地面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溶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仪式被强行推动了！虽然似乎因为他们的干扰并不完整，但依然引发了可怕的变化！

“阻止他！”白清漪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高大身影，短刃直刺其后心！几名影卫也拼死冲上，攻击祭坛和法阵。

高大身影似乎到了关键时刻，无法分身，硬生生用后背受了白清漪一刀，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口中咒语不停，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滴落在法阵上。

法阵旋转越来越快，红光几乎刺眼。“星引之石”的光芒与天上垂落的暗红星光交织在一起，溶洞内的震动达到了顶点，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要崩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公公那边终于解决了看守，冲到了捆绑的百姓身边，开始割断绳索。一个被解救的年轻汉子，眼见祭坛异象和同伴惨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挣脱绳索，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祭坛上光芒最盛的“星引之石”！

“砰！”一声脆响！

那墨黑色的石头被砸得歪斜，光芒骤然一滞！

主持仪式的高大身影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插在法阵中的骨杖“咔嚓”一声断裂！旋转的法阵红光瞬间黯淡、紊乱，地面的震动也戛然而止！

仪式，被强行中断了！

“不——！”高大身影发出凄厉绝望的咆哮，反身一掌拍飞了砸石头的汉子，但自己也踉跄后退，气息萎靡。

机会！白清漪与影卫们趁势猛攻，数把刀剑同时刺入那高大身影的身体！他狂吼挣扎，最终不甘地倒地，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狰狞可怖的北地面孔，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首领毙命，其余北疆使者士气大挫，很快被侍卫影卫斩杀或制服。

溶洞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员呻吟和百姓劫后余生的啜泣。祭坛上的光芒彻底熄灭，法阵也失去了活性，只剩下暗红色的颜料（或血）绘制出的诡异图案。那块“星引之石”歪在祭坛上，表面的星点似乎也黯淡了许多。

白清漪喘息着，环顾一片狼藉的溶洞，心中却无多少喜悦。仪式虽被中断，但“地脉符印”似乎已被消耗或发生了什么变化（紫檀木小匣空了），“星引之石”也受损。最关键的是，“血脉之引”依旧不明。北疆“雪山圣殿”的阴谋，真的就此终结了吗？

她走到祭坛边，小心地拿起那块墨黑石头。入手依旧微凉，但已无之前那种隐隐的悸动感。

王公公过来禀报：“娘娘，百姓都已解救，共计十三人，多是近日京城失踪的流民或小贩。我方伤亡……阵亡七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余。”

白清漪点点头，神色黯然。又看向地上那北疆首领的尸体，对王公公道：“仔细搜身，看有无信件、信物或其他线索。还有，查清他们的真实身份和潜入路径。”

“是。”

这时，地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皇帝亲自带着大批侍卫下来了。看到溶洞内的景象和安然无恙的白清漪，皇帝明显松了口气。

“皇上，仪式已破，贼首伏诛，百姓获救。”白清漪上前禀报。

皇帝看着祭坛、法阵、尸体，又看了看那块墨黑石头，目光深沉：“做得好。只是……‘地脉符印’何在？”

白清漪指向空了的紫檀木小匣：“似乎已在仪式中被消耗或转化，匣内空空。”

皇帝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道：“先将所有人带上去，妥善安置。此处仔细搜查，一寸土地也不要放过！朕要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有没有别的隐患！”

“遵旨！”

子夜已过，外面的雷声终于化作倾盆大雨，哗然而下，冲刷着地面，仿佛要洗净这一夜的鲜血与罪恶。但白清漪知道，有些东西，是雨水洗不掉的。比如地脉的扰动，比如圣泉的阴影，比如北疆雪山深处，那未曾露面的“圣殿”真正的图谋。

风暴暂歇，但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