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冰峡犬马，尽做奴态（2/2）

太狠了，激起变乱，咱们首当其冲；太软了，皇军肯定是不满滴。就得拿捏着，既要让太君们觉得咱们‘有用’，又不能真把那些民夫逼到绝路上……

或许，还能从他们嘴里，听到点有用的风声。”

鹞子忽然插了一句：“民夫里有从坝上下来的，见过冯立仁的人。”他话只说半截，但意思都懂了。

龙千伦点点头：“眼下，冯立仁就是鬼子心头刺，也是咱们……或许能借上的一点‘势’。

他闹得越凶，鬼子越顾不上细琢磨咱们。咱们在这儿，千万得活着，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巡道时，多留意留意地形，哪些地方能藏人，哪些路能绕出去；

等弹压时，留点余地，摸清民夫里的情况。别的不图，就图……万一有个山高水低，咱们手里能多张牌，脚下能多条路。”

滚地雷听着，脸上的横肉松动了些，嘟囔道：“您说得轻巧……那皇军能是傻的?能瞧不出来?”

“所以得小心嘛。”病黄鼬阴恻恻地接话，“面上要凶，嗓门要大，鞭子要响，可落下去的分寸……就在自己手里。龙队长这话在理，咱们现在，就像走冰窟窿，等这一步踩实了，再去挪下一步。”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皮靴踩雪的咔嚓声，还有曰语短促的吆喝。

帘子一掀，木村中尉手下一个军曹探进头来，冷脸扫了一圈，生硬地说：“龙队长，木村太君命令，今晚加派你部五人，去贰号加工区外围增设潜伏哨。现在就去领具体位置和口令。”

又是夜哨，还是潜伏哨，就是要在最冷的夜里趴在雪窝子里过夜。

龙千伦脸上肌肉抽了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站起身，尽力让声音平稳：“嗨……卑职遵命，马上安排。”

军曹哼了一声，缩回头走了。

帐篷里死寂片刻。滚地雷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窝窝头……草……”

病黄鼬把烟袋慢慢塞回怀里，叹了口气：“得，冰窟窿还没踩稳，又得往深水区趟了。”

鹞子默默转身，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活路的讨论从未发生。只是他低垂的眼睫下，目光比这冰峡的夜色更沉。

守在外面的老刀回头一探，嘴角微微上扬，把提前准备好的物件提在手上，转身迈进营地里。

龙千伦看着手下这几个心思各异、却又被同一根绳索拴着的头目，心头那股无力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摆了摆手，声音疲惫：“挑人吧。身手好的，耐冻的。老规矩，子弹省着用……眼睛，放亮点。”

龙千伦突然看到老刀将一个包袱递给了他，心下诧异，忙不迭问：“老刀，你这是?”

“队长你也别问了，我之前早就寻摸好了的，你先揣上吧，这冰泉子晚上可真够劲，我这搁外面站了这么久可得好好躺躺。”

老刀头也没回，径直走向营地深处，找了一处角落里，安心躺了下来，全然没有去看身旁的三人。

龙千伦看着手里的物件，又看了看老刀，心里头不知何时泛起一股被看穿的羞恼，但眼下皇军有令，这可由不得他。

遂便点起几个眼熟的土匪，悄摸去守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