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路上教他背古诗（1/2）
入秋后的清晨，风里带了些清爽的凉意，吹得老城区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
李建军推着二八自行车，车后座的乐乐已经坐得稳稳当当，小书包斜挎在肩上，怀里还揣着一本昨天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儿童古诗绘本。
“爷爷，今天我们教哪首诗呀？”乐乐把小脸贴在爷爷的后背上，声音清脆得像枝头的小鸟。
李建军脚下蹬着车，节奏不快，刚好能腾出气息说话：“今天教一首应景的，杜牧的《山行》，你看路边的枫叶，都开始红了。”
他说着，放慢车速，指了指路边围墙外探出来的几枝红枫，“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说的就是现在这个光景。”
乐乐顺着爷爷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枫叶红得透亮，像一团团小火苗，忍不住惊叹：“哇，真的好红呀！比幼儿园的小红花还红。”他小手扒着车后座的边缘，脑袋探出去，看得格外认真。
“那咱们先读一遍，爷爷读一句，你跟着读一句。”李建军清了清嗓子，放缓了骑车的速度，“远上寒山石径斜。”
“远上寒山石径斜，”乐乐跟着念，只是“斜”字的读音有些绕口，他念得含糊不清。
李建军笑了笑，耐心纠正：“这个字在这里读xiá，不是xie，像下山的小路一样，轻轻柔柔的音。远上寒山石径斜，再试试？”
“远上寒山石径xiá，”乐乐跟着重复，这次读音准了不少，他自己也觉得有趣，又念了两遍。
“白云生处有人家，”李建军继续教，语气里带着几分悠然。
“白云生处有人家，”乐乐的声音里满是好奇，“爷爷，白云生出来的地方真的有人家吗？是不是像神仙住的地方呀？”
“可不是嘛，”李建军一边骑车，一边给孙子解释，“以前的人喜欢住在山里，山高的地方有云雾，远远看去，就像从白云里生出的房子一样，可美了。”
“爷爷年轻的时候去乡下插队，就见过那样的村子，早上起来，云雾绕着山脚，房子隐在里面，跟画儿似的。”
乐乐听得入了神，小嘴巴张成了圆形：“爷爷，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呀？我也想住在白云旁边。”
“等你放寒假，爷爷带你去乡下亲戚家，让你看看真正的山和云。”
李建军笑着承诺，脚下的自行车碾过一片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接下来两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乐乐跟着念了一遍，然后问道：“爷爷，‘坐爱’是什么意思呀？是要坐在枫叶林里吗？”
这个问题让李建军忍俊不禁，他放缓车速，耐心解释：“这里的‘坐’不是坐下的意思，是因为的意思，古人说话和咱们现在不一样，‘坐爱’就是因为喜爱。”
“因为太喜欢傍晚的枫林了，所以停下来欣赏，那经霜的枫叶，比二月的春花还要红呢。”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整首诗连起来念了一遍，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完整背下来了。
“爷爷，这首诗真好听，像唱儿歌一样。”他高兴地拍着手，小手拍在车后座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古诗就是古人的儿歌，里面有风景，有故事，还有他们的心情。”
李建军说着，骑车拐过一个街角，这里有一片小公园，公园里的菊花已经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
“你看那菊花，咱们再学一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乐乐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去，公园里的菊花长得格外茂盛，一朵朵硕大的花朵迎风怒放，而旁边的月季、牵牛花都已经凋谢了。“爷爷，为什么说‘我花开后百花杀’呀？”
“因为菊花是秋天开的，等菊花盛开的时候，其他的花就都谢了，所以说它开了之后，别的花就‘杀’青了，这是一种很有气势的说法。”
李建军解释道，“黄巢写这首诗的时候，心里有很大的志向，就像这菊花一样，不畏惧寒冷，独占秋光。”
乐乐虽然听不懂“志向”是什么，但他觉得“我花开后百花杀”这句话很有力量，跟着爷爷一遍遍念，越念越有劲头。
不知不觉间，自行车已经到了学校门口，乐乐下车时，已经能把《不第后赋菊》完整背下来了。“爷爷，明天我们教什么诗呀？我还想学有气势的。”
“好，明天教你岳飞的《满江红》节选，保证有气势。”
李建军帮乐乐理了理书包带，看着他跑进学校大门，才转身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刚才教乐乐的古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从那天起，祖孙俩的接送路就成了古诗课堂。
春天，路边的柳树发了新芽，李建军就教乐乐贺知章的《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他会摘下一根柳条，让乐乐摸摸柳条的柔软，看看柳叶的纤细，感受春风像剪刀一样裁剪出的生机。
乐乐拿着柳条，一边跑一边念诗，柳条在他手里甩成了绿色的弧线，引得路边的小狗跟着他跑。
夏天，天气炎热，傍晚接送乐乐放学时，常常能看到天边的晚霞。李建军就教乐乐王勃的《滕王阁序》节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指着天边的晚霞，告诉乐乐：“你看，晚霞和天上的小鸟一起飞，江水和天空连成一片，都是红红的颜色，这就是诗里写的景象。”
乐乐仰着小脸，看着晚霞一点点褪去颜色，嘴里默念着诗句，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对远方的想象。
有一次，中午突然下了一场雷阵雨，下午放学时，天空格外晴朗，空气清新，天边还挂着一道彩虹。
乐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眼就看到了彩虹，兴奋地大喊：“爷爷，彩虹！彩虹！”
李建军连忙停车，让乐乐好好欣赏：“这是雨后彩虹，咱们来学一首刘禹锡的《浪淘沙》，‘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你看这彩虹，多像通往银河的桥呀。”
乐乐看着彩虹，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弯弯的挂在天上，真的像一座彩色的桥。
“爷爷，牵牛织女是不是就在彩虹的那头呀？他们是不是在桥上见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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