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裂痕与回响（1/2）

返回前哨的路，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能量传输线路的成功建立，本应是令人振奋的成果，但哈克心头那挥之不去的、如同针刺般的被窥视感，以及导航密钥不久前那自主的、冰冷的爆发，都让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砾石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岩壁和阴影，握着工兵铲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台腿部受损的圣辉庭警戒机器人被多功能机器人半拖着前进，发出不协调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

直到前哨那熟悉的净化光晕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金属大门滑开，埃尔文早已等候在门后。看到他们成功返回，特别是接收到能量传输线路稳定的信号，这位老技术总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干得漂亮！虽然有些小波折，但首要目标圆满达成。”埃尔文查看了砾石和机器人身上的战斗痕迹，以及那台受损的警戒机器人，“看来遇到了点麻烦？‘晶核熔蜥’？”

“嗯，数量比预想的多，还有头领。”砾石简要汇报了战斗过程，并特意提到了导航密钥最后的异常爆发。

埃尔文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他走到哈克面前，仔细端详着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深蓝色水晶。

“自主激发‘誓约’烙印的排斥力量……”埃尔文沉吟着，“这不太寻常。通常，‘圣约之钥’或类似的高阶秩序权限物品，其功能发挥需要持有者主动引导和意志共鸣。自主反应……往往意味着物品本身与某种更大的、主动的‘法则网络’或‘预设协议’深度绑定，或者在特定条件下触发了某种‘自动防卫’或‘净化’机制。”

他看向哈克：“你当时是什么感觉？密钥是单纯释放能量，还是有其他……比如传递信息、或者试图‘连接’什么的感觉？”

哈克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很突然，就是一股冰冷的、带着威严和排斥感的波动爆发出来，压制了那只熔蜥。没有感觉到信息传递，也没有明显的‘连接’感……但……”他犹豫了一下，“在那之前，我启动能量接口的时候，似乎全神贯注，心里只想着要成功建立连接，为前哨带回能量……不知道这有没有关系？”

“意志共鸣的可能性。”埃尔文点头，“你的强烈意愿，可能无意中契合了密钥内‘誓约’烙印的某个核心意图——比如‘守护秩序节点’、‘确保能源安全’之类的。但即便如此，这种强度的自主反应依然少见。看来艾莉娅守护者留下的烙印，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活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哈克，你需要更小心地使用和保管这枚密钥。它现在不仅仅是一件工具，更可能是一个……‘活’着的契约载体。过度依赖或不当激发，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甚至可能引动某些我们尚未察觉的、隐藏在古老盟约深处的……‘回响’或‘责任’。”

哈克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第一次探索任务顺利完成，大家辛苦了。”埃尔文拍了拍手，转换了话题，“能量传输已经开始，虽然流量不大，但足以让我们启动更多的基础设施修复项目。砾石队长，你和机器人都需要检修。哈克，你也需要休息，恢复精神力。我们有一天的时间休整，然后……开始准备第二步。”

“第二步？”砾石问。

“对，‘锈蚀峡谷’的初步侦查。”埃尔文调出地形图，“能量供应初步稳定，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材料和制造能力。‘锈蚀峡谷’的合金矿石至关重要。但根据古老记录，那里的环境比地热节点要复杂得多，不仅有更危险的变异生物和能量乱流，还可能存在古老的机械防卫系统残留，甚至……一些不可预知的时空异常。”

“所以，第二次探索，目标是侦查，而非强攻。摸清峡谷入口附近的情况，评估获取矿石的难度和风险，最好能带回一些样本进行分析。如果条件允许，尝试寻找记录中可能存在的、通往峡谷内部相对安全的古老维护通道。”

任务明确，休整时间宝贵。

砾石立刻带着受损的机器人和收集到的少量熔蜥材料（晶核碎片、坚韧表皮）前往维修车间，在埃尔文的指导下进行修理和资源回收利用。哈克则回到了节点室，在火焰莲花旁坐下，一边通过冥想恢复消耗的精神力，一边继续尝试与导航密钥进行更温和、更可控的沟通。

他不再试图强行激发那些“誓约”烙印，而是像对待一个沉默的伙伴，用滤网的秩序频率轻轻拂过密钥表面，传递着平静、探索、守护的意念，试图建立起一种更稳定、更“平等”的联系。密钥内部的乳白色纹路偶尔会微微亮起，如同呼吸般回应，但不再有激烈的反应。

与此同时，前哨在埃尔文的操控下，悄然发生着变化。

能源供应的改善，让一些之前因能量不足而休眠的设施得以重新启动。几台隐藏在天花板夹层和墙壁内的、用于内部清洁和环境监测的小型自动化设备被激活，开始无声地清理着控制室和主要通道的积尘。一个尘封的小型分析实验室也被打开，虽然设备古老，但基本功能完好，可以对带回的矿物和生物样本进行初步分析。

埃尔文还利用新获得的能源，尝试修复一处位于前哨下层的小型“水培农场”。农场内保存着一些圣辉庭时代的、经过基因调适、能在低光低养分环境下生存的食用植物和菌类种子。如果修复成功，将能提供一部分新鲜食物，减少对古老储备粮（营养膏）的依赖，对长期坚守意义重大。

整个前哨，如同一个从漫长沉睡中逐渐苏醒的巨人，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重新有了心跳和活力。

然而，在所有人都忙碌着为未来做准备时，那来自深渊的低语，并未消失。

它变得更加隐晦，更加……“有针对性”。

哈克在深度冥想中，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杂音”。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情绪的碎片——冰冷、饥渴、不耐烦、以及……一丝被压抑的狂怒？他无法确定这是否是“蚀渊之触”的影响，还是高强度使用滤网和导航密钥带来的精神负担，亦或是……别的什么？

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埃尔文。

埃尔文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调出了前哨最深层的、用于监测精神污染和维度侵扰的古老设备（这些设备极其耗能且精密，之前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的读数。

读数显示，在前哨周围，尤其是在靠近深层地脉的方向，一种极其微弱、但正在缓慢增强的“背景精神压力”正在形成。这种压力并非直接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无形的“渗透”和“诱导”，试图潜移默化地影响区域内智慧生命的情绪和思维，诱发出恐惧、绝望、猜忌等负面情绪。

“是‘蚀渊之触’的‘梦呓’场在扩大和精细化。”埃尔文分析道，“它可能并非有意针对我们（我们对于它来说可能渺小如尘埃），但其无意识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已经开始覆盖更广的区域。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有前哨屏障过滤，对精神也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对灵觉敏锐者，比如你，哈克。”

“有没有办法抵御？”哈克问。

“加强前哨的精神屏障，尽量缩短在外暴露的时间，保持坚定的意志和积极的心态，这些都是基础。”埃尔文说道，“但治本之方，还是加速星火执掌者的恢复。星火的本源，对这种源于混沌的精神侵蚀，有着最强的净化效果。只要他醒来，哪怕只是释放出微弱的星火领域，也足以驱散前哨周围的这种无形压力。”

希望，再次系于那朵沉睡的火焰莲花。

一天休整时间很快过去。砾石修复了受损的机器人，并将收集到的熔蜥材料加工成了一些简易的武器配件（比如带有微弱热能属性的刀刃涂层）和护甲补强片。哈克的精神力也基本恢复，与导航密钥的“交流”也似乎顺畅了一丝。

第二次探索队再次集结。成员与第一次相同，目标是“锈蚀峡谷”的初步侦查。

这一次，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和更充足的准备（包括新的武器配件和更详细的风险报告），队伍行进得更加谨慎和有效率。

按照路线图，他们沿着另一条更加崎岖、布满了古老金属残骸和能量泄露点的通道前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臭氧的气味，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导航密钥在这里似乎更加活跃，不时发出轻微的共鸣，引导着哈克避开一些隐藏的能量陷阱和结构脆弱点。

大约行进到一半路程时，哈克的滤网突然捕捉到前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非常有规律的……“敲击”声？

不是生物活动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机械装置的运转，或者金属结构在应力下的周期性形变？

“前面有情况。”哈克立刻示意队伍停下。

砾石示意机器人散开警戒，自己则和哈克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源方向摸去。

绕过一块巨大的、形状扭曲的金属板（似乎是某种大型机械的外壳），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各种尺寸金属管道和断裂构件的区域，像是一个废弃的巨型管道枢纽。而在枢纽中央，一个让哈克和砾石都感到无比熟悉的景象，呈现在他们眼前——

一座残破的、表面覆盖着厚重锈蚀和暗紫色污染结晶的幽蓝色金属拱门，半掩在一堆坍塌的管道和岩石之中！

拱门的风格，与之前在地脉深处发现的那个γ-7-Δ3“巡天者”节点拱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似乎略小一些，而且损坏得更加严重，几乎只剩下一小半的门框和基座，中间的能量光涡早已消失，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如同鬼火般闪烁的幽蓝光点。

而那规律的“敲击”声，正是从那残破拱门基座下方传来。那里似乎有一个半封闭的检修舱口，舱门在某种内部机制的作用下，每隔十几秒，就轻微地、徒劳地试图向上弹开，但又被卡住，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又一个‘巡天者’节点？”砾石低声道，“看样子彻底废弃了，而且似乎被污染过。”

哈克点点头，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导航密钥在他手中，发出了比之前更明显的共鸣震动，其内部的乳白色纹路也亮了起来，但这次的光芒并不激烈，反而带着一种……“哀伤”和“探寻”的意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残破的拱门。滤网感知告诉他，拱门周围残留着微弱的“巡天者”秩序能量，但也混杂着更浓郁的、与“蚀渊之触”和“噬界之影”同源的混沌污染气息。两种能量在这里交织、对抗、最终都归于沉寂。

当他走到拱门基座前，导航密钥的共鸣达到了顶峰。同时，他感觉到密钥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不是信息流，也不是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抽象的……“链接感”？

仿佛这枚密钥，与眼前这座废弃的节点之间，曾经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者……同属于某个更庞大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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