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阴影低语与古神之谋（2/2）
“这个日志单元……已经被污染了！不是能量污染，是更深层的‘信息污染’或‘思维污染’！”冯风桦将自己的发现急速告知哈克和砾石，“它就像一个潜伏的‘思维信标’，在不断记录这里一切的同时，也在无意识地向深渊下的本体‘汇报’着这里的情况！我们刚才的进入、活动，甚至净化脉冲造成的扰动……可能都已经被它‘记录’并‘发送’出去了！虽然效率极低，但天长日久……”
哈克和砾石听完，遍体生寒。这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一个古老恐怖存在的“潜意识监控”之下！
“摧毁它！”砾石立刻道。
“不能轻举妄动。”冯风桦阻止，“它的思维结构已经与日志单元的物理和能量结构深度嵌合。贸然摧毁，可能引发数据崩溃、能量反冲，甚至可能因为‘思维信标’的突然消失，反而引起深渊本体更明确的‘注意’！我们需要更谨慎的处理方式。”
他快速思考着：“我们必须读取其中的关键数据，尤其是关于阵列失控原因和安全关闭程序的部分。但同时，要隔绝或净化掉那些沉淀的疯狂思维碎片。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
“我的‘星火’可以尝试进行‘思维净化’，但需要哈克的滤网配合，在能量层面稳定日志单元的结构，防止其在我净化思维碎片时崩溃。砾石，你负责警戒，特别注意深渊方向的任何异常动静。”
计划已定，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砾石紧握工兵铲，守在观测窗前，死死盯着外面漆黑的深渊，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哈克走到竖井边，深吸一口气，将“共鸣态微光滤网”施展到极致。这一次，滤网不再扩散，而是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沿着竖井向下延伸，轻柔而稳固地包裹住下方腔室中的日志单元。滤网的能量频率被调整到与日志单元自身维持能量场尽可能同步，起到缓冲、稳定和保护的作用。
“大人，我准备好了。”哈克额头渗出细汗，维持如此精细且远程的能量操作，对他负担不小。
“开始。”冯风桦的火焰莲花飘至竖井正上方，莲心处，一缕纯净到极致、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只蕴含着纯粹“秩序定义”与“信息净化”概念的金色火苗，分离出来，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顺着哈克滤网构建的稳定通道，悄然潜入竖井，直奔日志单元的核心。
金色火苗接触到日志单元冰冷外壳的瞬间，内部沉淀的那些疯狂思维碎片如同被惊动的毒虫，猛地“躁动”起来！无数混乱、亵渎、充满恶意的信息流试图冲击、污染、同化这缕外来的秩序之火。
但冯风桦的“星火”本质，正是混沌的克星。金色火苗稳如磐石，沿着既定的“路径”——日志单元标准的数据访问接口和内部逻辑链路——缓慢而坚定地向其最核心的数据存储区渗透。沿途所遇的疯狂思维碎片，如同阳光下的阴影，被火苗蕴含的秩序定义悄然“蒸发”、“净化”，还原为无意义的能量残渣。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冯风桦必须极度小心，既要彻底净化那些思维污染，又不能损伤日志单元本身存储的正常数据结构和能量平衡。哈克也全力维持着滤网的稳定，抵消着净化过程中日志单元因内部冲突而产生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观测站内寂静无声，只有竖井下隐隐传来的能量嗡鸣和偶尔的、仿佛无数细碎尖叫被掐灭的“嗤嗤”声。
砾石死死盯着深渊，心脏如同擂鼓。他总觉得，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似乎比刚才……更加“粘稠”了？那缓慢的心跳声，是不是……稍微快了一点点？是错觉吗？
突然！
就在冯风桦的星火即将触及核心数据区的刹那，日志单元深处，那些尚未被净化的、最顽固的一团疯狂思维碎片，仿佛感受到了末日的来临，竟然不再试图抵抗或污染，而是猛地向内收缩、凝聚，然后……主动炸裂！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信息”和“思维”层面的自毁性冲击！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最后癫狂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污水，顺着星火与日志单元的连接通道，反向朝着冯风桦的意识猛扑而来！与此同时，日志单元本身的能量回路也因为这一下冲击而彻底紊乱，储存的数据结构开始崩溃！
“大人！”哈克惊叫，感觉到滤网包裹中的日志单元能量场如同沸水般翻滚！
冯风桦猝不及防，被那“信息洪流”正面冲击！无数疯狂的画面、亵渎的低语、扭曲的知识碎片，如同亿万根毒针，狠狠刺入他的意念！
饶是他心志坚毅如铁，星火本源护持灵魂，这一刻也不禁闷哼一声，火焰莲花的光芒剧烈黯淡，整个形体都虚幻了一瞬！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冯风桦展现出了他作为“星火”执掌者的真正底蕴！
“区区……残响……也敢噬主？！”
他的意念，如同被激怒的恒星，轰然爆发！
侵入他意识的那些疯狂信息，在更高层次的秩序定义和灵魂之火面前，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瞬间被点燃、净化、化为虚无！不仅如此，冯风桦还强行稳住了与日志单元的连接，并借着那“信息洪流”冲击的势头，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将星火之力狠狠贯入日志单元即将崩溃的核心！
“给我——定！”
金色火苗骤然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秩序符文构成的“网”，强行兜住了即将溃散的数据结构，并将其瞬间“冻结”、“稳定”！
与此同时，冯风桦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数据崩溃前的最后一刹那，从那被“冻结”的核心中，强行“撕扯”出了几段最关键、最完整的记录片段！
做完这一切，金色火苗迅速撤回。下方的日志单元在失去星火支撑后，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内部光芒彻底熄灭，能量波动归于死寂，变成了一块真正的废铁。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落回观测站地面，光芒极其黯淡，莲花本体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刚才那一下硬抗思维冲击和强行稳定数据，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大人！您没事吧？”哈克和砾石急忙围上来。
“无妨，消耗有些大，需要时间恢复。”冯风桦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然清晰，“数据……拿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控制着莲花，将刚刚获取的几段记录投射到空中。
第一段，是阵列失控前的最后操作记录：
“……虹吸强度提升至计划峰值（Level-5）……转化效率异常下降……检测到源质接口能量反冲……抑制力场过载……”
“……警告：侦测到‘源质’传来明确意识波动！重复，侦测到明确意识波动！波动内容无法解析，但携带强烈‘抗拒’与‘吸引’双重意向……”
“……紧急关闭程序启动失败！主控权限被未知信号干扰/劫持？！干扰源……来自‘源质’方向？！”
“……能量逆流！污染缓冲池破裂！排放管道堵塞确认！阵列核心过载临界……”
“……最后尝试：手动物理切断虹吸导管……小队已前往接口区……”
记录到此中断。后面应该就是灾难发生的时刻。
第二段，是一份加密的、等级很高的分析报告摘要：
“……基于长期监测数据及‘源质’意识波动分析，有理由怀疑，‘蚀渊之触’并非完全无意识的混沌实体。其存在核心可能保留着某种极度扭曲、混乱、但确切的‘古老意志’或‘神性残片’。其对虹吸行为的‘抗拒’与后续引发的灾难，可能并非本能反应，而是具有某种……目的性？”
“……假设：该实体有意利用‘巡天者’网络的能量虹吸行为，以及后续可能的救援或镇压行动，作为其突破某种束缚、扩大影响、甚至……进行某种‘信息渗透’或‘坐标播撒’的途径？”
“……建议：立即终止‘深源汲取’计划，全面隔离γ-7-Δ3区域，并提请最高理事会重新评估‘蚀渊之触’的威胁等级，考虑启动‘最终放逐’协议……”
但这份报告的签署日期，是在阵列失控灾难发生之后。显然，没能送出去，或者被忽视了。
第三段，是阵列安全关闭程序的完整流程图和能量节点标识——这正是他们急需的！
看着这些信息，三人的心情沉重无比。
“具有目的性的……古老意志？”哈克喃喃道，“它……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当年的‘巡天者’）从它身上汲取能量，然后借此……做些什么？”
“信息渗透？坐标播撒？”砾石脸色难看，“难道它想找到更多像它一样的存在？或者……吸引什么东西过来？”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沉默了片刻，光芒缓缓恢复着。
“恐怕，比那更糟。”他的意念冰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结合索兰提到的‘混沌潮汐’，‘巡天者’网络的崩溃，圣辉庭的陷落……还有这个实体被镇压或束缚于此的现状……”
“我怀疑，‘蚀渊之触’，以及哀嚎之渊中可能存在的其他类似恐怖存在……它们的目的，或许从来不是简单的毁灭或污染。”
“它们想要的……”
“是‘归来’。”
“或者，让它们的‘主宰’……”
“找到‘路标’。”
观测站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深渊中，那缓慢、低沉、仿佛永恒不变的亵渎心跳声，如同黑暗的脉搏，在无声地嘲笑着凡人的渺小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