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阴影低语与古神之谋（1/2）

中转站内，三人背靠着残破的金属平台，短暂喘息。

砾石的伤口虽然不再被污染侵蚀，但失血和之前的激战让他脸色苍白。哈克帮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用的是从“巡天者”应急柜里找到的密封无菌敷料——虽然年代久远，但密封技术极好，依然有效。冯风桦则控制着黯淡了些许的火焰莲花，释放出温和的秩序能量，帮助两人稳定伤势、驱散体内残留的污染寒意。

水晶片被插入金属平台侧面一个相对完好的读取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和闪烁，残缺不全的数据流开始投射到半空，形成一幅幅模糊的图表、文字片段和局部结构图。

三人屏息凝神，开始梳理这些跨越漫长岁月留存下来的信息碎片。

信息大致分为几类：

第一类是关于“蚀渊之触”的监测记录。与他们在污染外围找到的日志片段吻合，但更加详细，记录了该实体最初被“巡天者”网络探测到的时间（大约在“大灾变”前三百个标准年），其能量特征、对现实规则的扭曲程度、释放的“腐化波纹”频率与强度变化曲线等。数据显示，该实体的活性在“巡天者”网络活跃末期呈现异常增强趋势。

“看来‘巡天者’网络崩溃前，这个怪物就已经在‘醒来’了。”砾石沉声道。

第二类信息，让三人悚然一惊。那是一些关于“地脉能量虹吸计划”的概要文件和部分实验记录。

“……项目代号：‘深源汲取’……目标：利用‘蚀渊之触’无意识散发的、高度活化的混沌/秩序混合态原始能量（注：该能量虽具污染性，但能级极高，且蕴含部分底层规则信息），通过特制转化阵列，提取其中相对稳定的‘秩序侧’成分，用于强化‘巡天者’网络节点、延长‘沉默圣殿’封印耐久度，并为‘星海远航’计划提供备用能源……”

“……实验初期取得部分成功，成功在γ-7-Δ3节点建立小型虹吸/转化阵列（位于深渊侧壁观察站内），提取能量纯度达到预期17.8%……”

“……警告：多次检测到目标实体出现微弱意识反应与能量反噬现象……虹吸行为可能加速其苏醒进程……建议降低汲取强度或寻找替代能源……”

“……最终决议（最高理事会）：‘星海远航’计划优先级高于一切。批准‘深源汲取’项目持续进行，但需加强抑制力场与观测频率……”

“他们……他们在从那个怪物身上‘偷’能量？”哈克感到一阵荒谬与寒意，“为了什么‘星海远航’计划？这不是在玩火自焚吗？！”

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光芒冷冽：“不止是玩火。这是在喂养恶魔，还指望它继续沉睡。监测记录显示虹吸后期实体活性异常增强，恐怕‘巡天者’网络的崩溃，‘混沌潮汐’的爆发，都与此脱不了干系。”

砾石指着另一段记录：“看这里……关于‘沉默圣殿共鸣器’。资料显示，‘巡天者’网络与圣辉庭的‘沉默圣殿’封印体系有某种联动设计。他们计划利用从‘蚀渊之触’汲取的能量，强化共鸣器，以更高效地压制哀嚎之渊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混沌裂隙。但后面似乎没有成功部署的记录……只有一条备注：‘第七前哨-回声谷’储存有一套未激活的共鸣器原型机及核心水晶。”

“回声谷？就是我们传送过来的那个圣辉庭前哨？”哈克立刻反应过来，“索兰的遗言里，好像也提到过前哨深处封存着重要之物……”

冯风桦沉吟：“如果那套共鸣器原型机还在，并且能与我们获得的‘巡天者’权限以及‘星火’能量配合……或许能对‘蚀渊之触’产生更强的压制效果。但这只是假设，而且如何安全取得并激活也是问题。”

第三类信息，是这一区域更详细的地下结构图。地图比中转站显示的更加完整，清晰标注了多个“巡天者”设施的位置：包括他们所在的γ-7-Δ3节点、维护中心、深渊侧壁的观察站/虹吸阵列（正是哈克之前探测到的那个岩壁内空间）、几条隐秘的维护通道和物资输送管道，以及……在更深层、靠近地脉主脉的位置，还有一个标记为“主能量中继站（状态：严重损毁/高污染）”的大型设施。

“这个中继站……”冯风桦的意念锁定地图上的那个点，“似乎是连接多个节点、处理转化能量的枢纽。如果‘巡天者’当年真的从‘蚀渊之触’汲取能量并进行转化，那里可能就是核心场所。里面或许有更完整的记录，甚至……有关于如何安全关闭或彻底摧毁虹吸阵列，以及更有效抑制那个实体的方法。”

“但状态是‘严重损毁/高污染’。”砾石提醒，“危险程度可能比维护中心那个怪物还要高。”

“我们知道。”冯风桦道，“但如果我们想真正解决问题，而不仅仅是暂时净化一片区域，恐怕必须深入那里。不过，不是现在。”

他转向砾石：“你下载的资料里，有没有关于那个深渊侧壁观察站的具体进入方法？我们之前探测到那里有能量导管和人工空间。”

砾石快速浏览数据流，找到了相关部分：“有！观察站有独立的维护通道入口，位置在……这里！”他指向结构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岔路标记，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四百米，需要绕一个小圈，但避开了主要的污染扩散区。“通道设有物理和能量锁，但可用‘巡天者’高级维护权限或特定的秩序能量密钥打开。密钥代码……资料里有记录一部分，残缺了，但结合大人您之前激活临时权限的方式，或许能尝试。”

冯风桦思索片刻，做出决定：“我们先去观察站。那里是直接接触虹吸阵列的地方，很可能有第一手的操作记录和实时监测数据，能让我们更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及现在那个阵列的状态。之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前往更危险的主能量中继站。”

哈克和砾石没有异议。观察站听起来比直接去那个“严重损毁/高污染”的中继站要相对可控一些。

休息了大约一个标准时，砾石的伤势在冯风桦的秩序能量辅助和自身坚韧体魄下稳定下来，恢复了部分战斗力。哈克的精神力也恢复了大半。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光芒虽然依旧不如全盛时期明亮，但稳定了许多。

三人整理装备，带上所有可能有用的发现（包括那几件剩余的“巡天者”防护服），根据结构图指引，向着观察站维护通道入口出发。

通道隐蔽而狭窄，大部分路段需要躬身前行。沿途能看到更多“巡天者”风格的管线和小型设备箱，大多已废弃。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但令人欣慰的是，之前净化脉冲的效果似乎延伸到了这里，污染残留很少。

按照资料中的密钥片段和冯风桦对“巡天者”能量特征的模拟，他们成功打开了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密封门。

门后，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呈半圆形的密闭空间。这里就是深渊侧壁观察站。

站内景象令人印象深刻。

正对门的方向，是整个弧形墙壁都是一面巨大的、由多层水晶和不明金属复合而成的观测窗。窗外，就是那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恐怖深渊！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深渊，即使隔着观测窗和厚厚的防护屏障，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压迫感依然强烈无比。

观测窗下方，是一排早已熄灭的控制台和监测屏幕，键盘和按钮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左侧墙壁是一排陈列柜，里面存放着一些矿物样本、能量读数记录水晶（大多已碎裂），以及几件样式奇特的工具。右侧则是一个小型生活区角落，有简易的床铺、储物柜和一台早已停止工作的环境循环装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地板上的一个圆形开口。开口直径约一米，边缘光滑，向下延伸出一段金属梯子。开口下方，幽蓝色的、规律闪烁的光芒隐隐透出，伴随着低沉的能量嗡鸣声——那里就是通往“虹吸/转化阵列”核心的竖井。

哈克靠近观测窗，强忍着不适向外望去。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数条粗大的、闪烁着幽蓝和暗红双色光芒的能量导管，从观测站下方的岩壁中延伸出去，如同巨型章鱼的触手，蜿蜒着伸向深渊下方的黑暗。导管表面铭刻着密集的“巡天者”符文，但许多符文已经黯淡或被暗红色的污染脉络覆盖。导管中，可以看到模糊的能量流在涌动，颜色不断在幽蓝和暗红之间变换，极不稳定。

“这些导管……一端连接着深渊下的‘蚀渊之触’，另一端……”哈克顺着导管的方向看向房间中央的竖井，“通向量流淌？”

冯风桦飘到控制台前，尝试用星火能量激活主屏幕。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光斑，最终勉强显示出一幅残缺的能量流动态图。图上清晰地显示着几条从深渊方向（标记为“源质接口”）延伸过来的能量管线，汇入一个代表“初级转化/过滤阵列”的复杂结构中，然后分出两股：一股较细的、相对稳定的幽蓝色能量流，通向标记为“净化输出/储存”的模块；另一股较粗的、剧烈波动的暗红色能量流，则通向标记为“污染副产物/排放”的管道，最终指向一个“地脉排放口（已堵塞？）”。

而整个阵列的“控制核心”和“状态监测”模块，在图上显示为严重警告的红色。

“阵列还在半自动运行，但控制核心失效，监测系统瘫痪。”冯风桦分析道，“从深渊汲取的能量，只有不到两成被勉强转化、储存，其余超过八成的污染能量，本应通过特定管道排放到地脉深处或某个安全区域，但现在排放口似乎堵塞了，导致污染能量在阵列内部和周围岩层淤积、反渗……这加剧了周围的污染环境，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阵列的转化效率和安全。”

“能关闭它吗？或者疏通排放口？”砾石问。

“需要进入阵列核心查看具体情况。”冯风桦看向那个竖井，“但风险很高。，任何不当操作都可能引发能量逆流、爆炸，甚至……可能惊动深渊下的本体。”

他控制火焰莲花，靠近竖井边缘，用星火感知向下探查。片刻后，他的意念带着一丝凝重传回：“竖井深度约五十米。底部有一个较大的腔室，应该是阵列核心室。我能感应到里面有三个主要能量节点：一个是濒临崩溃的转化核心；一个是几乎满溢的污染能量缓冲池；还有一个是……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但似乎保存相对完好的……‘阵列主控日志单元’？”

“日志单元？”哈克眼睛一亮，“如果能读取它，我们就能知道当年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阵列是如何失控的，或许还能找到安全关闭或修复的方法！”

“理论上是的。”冯风桦道，“但如何下去是个问题。竖井内壁有明显的能量腐蚀痕迹，梯子可能不牢固。而且，下方腔室的污染浓度……即使穿着防护服，你和砾石恐怕也难以长时间承受。我的星火本源可以抵挡，但消耗会很大。”

就在三人权衡之际，异变突生！

观测窗外，深渊之中，那原本低沉缓慢的、如同心跳般的亵渎之声，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庞大、古老、深邃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缓缓扫过这片区域！

不是攻击，仅仅是“存在感”的展露，就让观测站内的三人瞬间如坠冰窟，灵魂都为之冻结！哈克的滤网感知像被重锤击中，瞬间缩回体内；砾石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连冯风桦的火焰莲花也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它……注意到这里了？”哈克声音发颤。

但那股意志并未停留，似乎只是无意识地扫过，便缓缓退去，深渊中的心跳声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频率。

虚惊一场？不！

因为在那股意志扫过的瞬间，冯风桦清晰地捕捉到，深渊下方那庞大的混沌实体，其意识深处，似乎传递出了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共鸣”？或者……“呼唤”？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股意志扫过之后，观测站内，那个原本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的“阵列主控日志单元”，其能量信号，突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增强？！

仿佛被刚才的意志波动……“唤醒”了一丝？

“不对劲……”冯风桦的意念充满了警惕，“那个日志单元……可能不单纯是记录设备。”

他控制火焰莲花，将星火感知凝聚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竖井下方的日志单元探去。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感知能量，而是尝试感知其更深层的“信息结构”和可能存在的……“意识残留”。

随着感知的深入，冯风桦“看”到了。

在那看似冰冷的机械日志单元最核心的数据存储结构中，除了海量的监测数据、操作记录、能量参数外……竟然还沉淀着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无数细微的、破碎的、充满了痛苦、疯狂、绝望以及……某种扭曲“向往”的思维碎片！这些碎片并非来自“巡天者”的操作员，而是……来自深渊之下！是“蚀渊之触”无意识散发的“腐化波纹”中携带的、属于那个混沌实体本身的、最底层最疯狂的“思绪”！

长年累月的能量虹吸，不仅汲取了能量，也将这些疯狂的思想碎片，如同病毒般，悄无声息地“注入”并“沉淀”在了这个直接接触污染源的日志单元深处！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和阵列本身的能量浸润，这些碎片竟然在机械结构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低级的“潜意识聚合体”！

它没有完整的意识，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有混沌的本能——记录、吸收、同化、以及……向它的“源头”发出微弱的、持续的“共鸣”与“报告”！

刚才深渊本体意志的扫过，就像是在沉睡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却意外地“碰触”到了这根由自己散发出的“思维触须”，使其短暂地“活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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