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暗河迷途与低语回廊（1/2）

冰冷的河水仿佛能浸透骨髓，每一次迈步都带起沉重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地下河道中回荡，又被幽深的黑暗迅速吞没。砾石和哈克相互搀扶着，机械地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寒冷和伤痛如同附骨之疽，蚕食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唯有胸前的信标莲印传来的一丝稳定暖意，勉强维系着他们快要冻僵的意识。

河水不知源头，也不知尽头。河道时而宽阔如小型湖泊，时而又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千奇百怪，在哈克微光滤网（已经微弱到只能照明身周几米）的映照下，投下扭曲诡异的影子。空气始终弥漫着那股淡淡的硫磺味，不浓烈，却无孔不入，时间久了让人感到头晕恶心。

除了流水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别无他响。绝对的死寂，反而比之前的追杀和空间风暴更让人心头发毛。你无法知道这片死寂之下，隐藏着什么。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河道突然收束，水流变得湍急起来。两人奋力稳住身形，转过一个急弯，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河道在此汇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空洞的规模远超之前的“破碎之湖”空洞，一眼望不到边际，高度也隐没在滤网光芒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空洞的底部——并非实地，也非能量湖泊，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迷宫般的巨大石笋林！

这些石笋并非天然形成，它们排列得过于规律，呈现出一种蜂巢般的六边形结构。每一根石笋都高达数十米，直径数米，表面光滑，泛着一种黯淡的灰白色光泽，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骨骼化石。石笋之间是幽深的水道，暗河的水流在这里分散成无数支流，无声地流淌在石笋迷宫的根部。

而在石笋林的上方，空洞的穹顶和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大大小小、散发着幽蓝色或惨绿色微光的晶簇。这些光芒虽然微弱，但数量极多，汇聚在一起，竟为这庞大的地下世界提供了一种诡异的、足以视物的“天光”。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石笋，在地面和水面上投下无数破碎晃动的光斑，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这……这是什么地方？”哈克倒吸一口凉气，滤网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出，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更加令人不安。这些石笋本身似乎没有生命，但它们的排列方式构成了一种极其庞大而复杂的能量场。能量场本身是中性的，甚至偏向稳定，但其中混杂着无数极其微弱、如同低语般的意念碎片。这些碎片大多模糊不清，充满混乱、痛苦、迷茫，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尖锐的恐惧或绝望的哀嚎，仿佛有无数灵魂曾在此挣扎、湮灭。

“不知道……但绝不是什么好地方。”砾石脸色凝重，常年冒险养成的直觉让他嗅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这些‘石笋’……感觉像是某种……囚笼？或者墓碑？”

他指了指最近一根石笋的根部。在水面附近，隐约能看到石笋表面有一些浅浅的、扭曲的刻痕，像是挣扎时留下的抓挠痕迹，又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符文。

“能量场很复杂，但似乎……没有主动攻击性？”哈克不确定地说。他的滤网没有侦测到明显的敌意能量源或陷阱。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虽然令人不适，但更像是残留的环境信息，而非活物的精神攻击。

就在这时，哈克怀中的金属日志盒，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盒子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一丝。

“盒子有反应！”哈克急忙将盒子取出。只见盒子表面那个“巡天者”徽记，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石笋能量场频率隐隐共鸣的幽蓝光芒！

与此同时，胸前的信标莲印中，也传来冯风桦一丝极其微弱、断续的意念波动：“……检测到……大型意念残留场……与‘巡天者’早期‘心智收容’或‘记忆归档’协议特征……部分吻合……小心……‘低语’可能产生……精神共鸣……或……诱导……”

心智收容？记忆归档？难道这片诡异的石笋迷宫，是“巡天者”网络曾经用来处理某种特殊“信息”或“个体”的地方？那些低语，是被收容或归档的意识的残留回响？

“看来，我们无意中闯入了一个‘巡天者’的……档案库或者监狱？”砾石沉声道，“日志盒在这里有反应，或许……这里面就记录着与这个地方相关的信息？”

哈克尝试再次向日志盒注入微光能量，想看看能否在这里激活更多内容。但盒子只是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共鸣光芒，并未开启新的信息。

“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更契合这里能量场环境的东西来激活。”哈克推测。

砾石望向那无边无际、光影斑驳的石笋迷宫：“进去吗？看起来没有别的路。暗河的水流都分散流进这里面了。”

哈克看着手中发光的盒子，又看看胸前温暖依旧的莲印。冯风桦的警告犹在耳边——“低语”可能产生精神共鸣或诱导。但留在这里同样不是办法，他们需要食物、净水，更需要找到离开这个诡异地下世界的方法。

“进去。”哈克咬了咬牙，“但必须万分小心。砾石大哥，跟紧我，我的滤网会尽力过滤那些‘低语’，如果感到任何异常，立刻提醒我。”

两人调整了一下状态，将最后一点固态水产生的净水分饮，强打精神，踏入那片由巨大石笋构成的、光影交错的迷离森林。

一进入石笋林的范围，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感瞬间增强！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变得清晰可辨，如同无数人在耳边喃喃自语、啜泣、争吵、狂笑……声音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两人的神经。哈克立刻全力运转滤网，淡银色的光晕如同最细密的筛子，努力过滤掉那些声音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和混乱意念，只保留可能含有信息内容的碎片。即使如此，他依旧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他的大脑。

砾石虽然无法像哈克那样过滤，但他意志坚韧如铁，强行将这些杂音视为干扰，紧守心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警惕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石笋林内部的结构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水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有些地方需要涉水，有些地方则有被水流冲刷出的、连接石笋基座的石梁可以通行。光线被密集的石笋切割得支离破碎，形成光怪陆离的明暗区域，视线严重受阻。更麻烦的是，这里的能量场似乎对方向感有干扰，即使哈克尽力维持滤网感知，也时常感到轻微的迷失，仿佛空间本身在轻微地扭曲。

他们只能凭着感觉，沿着相对宽阔的水道，向着石笋林深处缓慢前进。金属日志盒的共鸣光芒时强时弱，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但又不甚明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水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格外巨大的石笋。这根石笋比周围的高出一大截，直径也更粗，其根部浸泡在水中的部分，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般扭曲金属结构半掩的、拱形的入口！

入口内部黑黝黝的，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的“低语”场略有不同，更加集中，也更加……有序？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类似“巡天者”节点的气息。

日志盒的共鸣光芒，在指向这个入口时，达到了最强！

“就是这里了！”哈克精神一振，但随即又警惕起来。这种特殊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机遇，也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处的扭曲金属结构似乎是某种门框或防御设施的残骸，早已锈蚀不堪。内部是一条向上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已经熄灭的幽蓝色水晶板。

踏入甬道的瞬间，外界的“低语”声骤然减弱了大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单一的“嗡鸣”声，仿佛有某种巨大的机器在深处沉睡、低吟。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由某种暗灰色合金铸造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由多重同心圆环构成的锁具，锁具中央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与之前在维护中心安全屋的门禁类似，但更加精致，符文也更加复杂。

“又要权限？”砾石皱眉，看向哈克手中的日志盒。

哈克走上前，尝试将发光的日志盒靠近门上的锁具。盒子表面的幽蓝光芒与锁具上黯淡的符文产生了微弱的呼应，但门纹丝不动。

“权限等级不够？或者……需要其他验证？”哈克思索着。他想起冯风桦之前激活“遗言水晶”和平台权限时，依靠的是“星火”本质的共鸣。但此刻冯风桦沉眠，他自身的“微光”虽然同源，却远不足以模拟。

他下意识地将手掌按在了那个掌形凹槽上，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微光能量，注入其中。

起初毫无反应。但几秒钟后，异变陡生！

掌形凹槽周围的符文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整个气密门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同时，甬道两侧墙壁上那些早已熄灭的幽蓝色水晶板，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

“警告！未授权生命体尝试接触核心档案库！”

“检测到非标准秩序能量特征（‘星火’衍生/弱共鸣）……与预设权限不匹配！”

“启动内部防卫协议！清除入侵者！”

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甬道中回荡！紧接着，墙壁上的红色水晶板射出一道道灼热的高能射线，无差别地扫射向哈克和砾石！

“后退！”砾石反应极快，一把将哈克拉离门边，同时举起金属管格挡！一道射线擦着金属管边缘掠过，将管身灼烧得通红，差点脱手！

两人狼狈地退到甬道入口处。红色射线在门附近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但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并未追击到入口之外。

“该死！触发警报了！”砾石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几乎报废的金属管。

哈克脸色发白，刚才若是慢一步，恐怕已经被射线洞穿。他没想到，这里的防卫系统如此敏感且严苛。

“核心档案库……”哈克喃喃重复着警报中的词汇，眼睛却越来越亮，“既然是‘核心档案库’，里面存放的，一定是‘巡天者’网络在这一区域最机密、最重要的信息！很可能就有关于‘守护者之眼’、关于污染源头真相、甚至关于这个石笋迷宫本身的记录！”

“但怎么进去？硬闯就是找死。”砾石看着那密集的射线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胸前的信标莲印，再次传来冯风桦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波动，比之前更加断续，却带着某种明悟：

“……警报……基于能量特征与预设权限比对……”

“……我的本源……受损……但‘星火’本质未变……”

“……尝试……引导莲印……模拟‘星火’核心波动……短暂欺骗……”

“……但需……外部压力……干扰系统……瞬间……”

冯风桦的意思很明确：他可以尝试通过莲印，模拟出完整的“星火”核心波动，暂时欺骗门禁系统。但需要哈克和砾石制造一个足够强的“外部干扰”，比如用强烈的能量冲击或物理破坏，去攻击门禁系统（比如那些发射射线的水晶板），迫使系统将大部分资源用于应对“外部威胁”，从而在内部权限验证上出现一瞬间的松懈或漏洞。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时机必须把握得分毫不差，否则两人可能直接暴露在更加狂暴的防卫火力下。

“干了！”砾石狠狠啐了一口，“反正没别的路！哈克兄弟，你的能力还能制造多大的动静？”

哈克感知了一下体内近乎枯竭的精神力和微光能量，一咬牙：“我能把剩下的所有力量，集中在一次‘能量共鸣冲击’上，范围不大，但瞬间强度应该能引起系统注意！不过之后，我可能会暂时失去战斗力……”

“那就够了！”砾石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几块从安全屋带出的、能量反应不稳定的水晶碎片和金属零件，“我把这些玩意儿捆在一起，用蛮力扔过去，物理和能量冲击一起上！你看准时机！”

两人迅速准备。哈克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不计后果地压榨自己最后的精神力和微光能量，将它们压缩、凝聚在指尖。淡银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发出轻微的嗡鸣。

砾石则用坚韧的纤维绳索，将那些水晶碎片和金属零件粗糙地捆成一个球，并在上面绑了一块应急荧光石作为“引信”（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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