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雨落废都（2/2）
他们穿过广场，来到金字塔建筑的入口。入口是两扇巨大的、早已锈死的金属门，但旁边有一个较小的、供人员进出的侧门，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冯风桦示意哈克警戒，自己则轻轻推开了侧门。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向上倾斜的通道，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熄灭的水晶灯。地面铺着厚厚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金属锈蚀和尘埃的味道。
他们沿着通道向上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顶部有破损，几缕暗淡的天光从裂缝中透入，勉强照亮内部。大厅四周，环绕着数十个类似控制台的装置，但大多已经损毁。大厅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透明穹顶结构（已经碎裂了一半），透过完好的部分，能看到里面似乎是一个……星图投影仪？或者某种复杂的能量模型演示装置？此刻自然早已停止工作。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种指挥中心或观测站。
冯风桦走到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前，拂去厚厚的灰尘。控制台表面有几个简单的按钮和一块已经碎裂的显示水晶。他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真元，又用“共鸣指环”去感应。
控制台毫无反应，内部的能量回路显然早已彻底失效。
但他手指触碰到控制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时，指尖的“宁光护符”突然微微发热。
同时，他怀中的索兰星云记忆水晶，也再次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
冯风桦心中一动。他取出星云记忆水晶，将它贴近那个凹槽。
果然，共鸣增强了！水晶表面流淌起微弱的数据流光，而控制台凹槽内，一个早已黯淡的、极其微小的符文，竟然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冯风桦立刻明白了——这控制台的系统，与索兰水晶中记录的某种数据格式或加密方式，有兼容之处！或者说，索兰所在的“巡天者”勘探队，其技术体系，与建造这座城市的文明，存在某种关联或继承关系！
这发现非同小可！
他立刻尝试引导水晶中的数据流，去“读取”控制台中可能残留的任何信息碎片。这是一个精细而冒险的过程，需要水晶中的秩序数据去激活、引导控制台中早已混乱沉寂的底层信息残留。
哈克紧张地守在一旁，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星云记忆水晶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与那凹槽中的微弱符文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终于，控制台表面，那碎裂的显示水晶上，极其勉强地、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般，浮现出了一些极其模糊、扭曲、不断跳动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文字片段！
画面闪烁不定，难以辨认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在这座金字塔内部或城市其他地方拍摄的景象——运转的机器、忙碌的人员、巨大的能量反应堆……然后，画面骤然一变！变成了惊恐的面孔、狂奔的人群、建筑崩塌、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暗紫色、无数扭曲的阴影从天而降、吞噬一切……
文字片段同样残缺：
“……‘相位转移’实验进入最后阶段……能量读数异常……警告！侦测到高维裂隙不稳定波动……”
“……‘它们’来了！从裂隙中！所有防御系统失效！……”
“……启动最终协议……‘城市静滞力场’……失败……核心能量源被污染……”
……（大量混乱的尖叫、祈祷、诅咒的音频碎片）……
“……记录最后信息……吾等‘星灵裔’文明……于此落幕……愿后来者……警惕……‘相位’的代价……警惕……‘影裔’……”
信息戛然而止。控制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般的电流声，彻底沉寂，连那微弱的符文也彻底熄灭。星云记忆水晶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似乎消耗了不少能量。
冯风桦和哈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星灵裔”……一个从未听说的上古文明。这座城市是他们的遗骸。而他们的毁灭，似乎与一项名为“相位转移”的实验失控有关，引来了被称为“影裔”的恐怖存在，从高维裂隙降临，吞噬了一切。
“相位转移”、“高维裂隙”、“影裔”……这些名词，与圣辉庭对抗的“黑暗逆潮”、“时之影”，是否有关联？难道“影裔”就是“时之影”的另一种称呼，或者其麾下的某种存在？
而这座城市最后的“静滞力场”虽然失败，但或许正是那残留的力场效应，结合城市毁灭时凝聚的滔天绝望与悲伤，才形成了如今这片诡异的、绝对死寂的“废都”环境？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时空近乎凝滞的坟墓，连混乱能量都被排斥或“冻结”了？
这个猜想让冯风桦不寒而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们现在，就等于是在一座巨大坟场的“尸体内”活动！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冯风桦沉声道，“长期待在这种被绝望和静滞力场残留笼罩的地方，对我们的心智和灵魂绝无好处。而且，谁知道那所谓的‘影裔’或者它们留下的污染，是否还潜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哈克连连点头，这里的氛围让他感到极度压抑和不适。
“不过，在离开之前……”冯风桦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破损的半球形穹顶，以及大厅更深处、似乎通往建筑更高层的通道，“这里既然是‘星灵裔’的指挥或观测中心，或许会留下关于这个文明、关于‘相位转移’技术、甚至关于哀嚎之渊的更多信息。如果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或实物，对我们了解这个世界、寻找出路可能有帮助。”
“而且，”他补充道，目光锐利，“索兰的水晶能与这里的系统产生共鸣，说明‘巡天者’可能也与‘星灵裔’有关。或许……这里就有通往‘巡天者’网络或其他地方的线索。”
风险与机遇并存。他们现在急需信息。
“走，上去看看。”冯风桦做出决定。
他们穿过大厅，找到了通往上一层的螺旋阶梯。阶梯同样布满灰尘，许多地方已经锈蚀松动，需要小心攀爬。
上一层似乎是资料库或档案室。房间更大，排列着无数金属书架，但大多数书架已经倒塌，无数数据板、水晶存储单元和古老的纸质（或类似材质）卷轴散落一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许多已经彻底朽坏。
冯风桦和哈克小心地翻找着。大部分物品一碰就碎，或者里面的信息早已因能量流失而无法读取。只有少数用特殊材质密封的容器，还保持着完好。
他们找到了几个这样的金属密封筒。冯风桦用剑小心地撬开一个，里面是几卷用某种柔韧的银色金属箔制成的“书卷”，上面用发光的颜料书写着“星灵裔”的文字。冯风桦尝试用“星火之种”和索兰水晶去解读，只能勉强获得一些碎片信息：
“……《基础相位理论概述》……空间折叠……能量弦共振……维度锚点……”
“……《哀嚎之渊早期勘探日志（节选）》……确认‘大裂痕’（即深渊裂口）为‘黑暗本源’泄露点……发现‘秩序源石’零星分布区……”
“……《对‘影裔’生物初步研究报告》……非物质态……以‘概念’（如恐惧、绝望、混乱）为食……对高度有序能量及生命反应敏感……弱点：极度纯净的‘创造’或‘定义’本源之力……”
这些信息虽然破碎，却价值巨大！尤其是关于“影裔”弱点的描述——“极度纯净的‘创造’或‘定义’本源之力”，这不正是“星火之种”和“秩序源石”所代表的吗？
他们还找到了一个保存完好的小型仪器，看起来像是个手持扫描仪或环境分析器，外壳上有一个与索兰水晶产生微弱共鸣的接口。冯风桦尝试用索兰水晶对接，仪器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启动音，屏幕亮起了极其黯淡的、闪烁不定的光，显示出一些残缺的环境读数——能量场强度、空间稳定性指数、生物信号（为零）等等。虽然大部分功能损坏，但或许还能有点用。
就在他们将找到的几件相对完好的物品（金属箔书卷、那个小型扫描仪、还有几块可能含有信息的水晶）小心收好，准备继续探索更高层时——
一直负责警戒通道口的哈克，突然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冯大哥！
冯风桦立刻闪身到通道口，凝神倾听。
果然，从他们来时的下层大厅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是风雨或自然坍塌能发出的……“沙沙”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拖行？或者，很多细小的东西在爬行？
声音正在沿着阶梯，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