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雨落废都（1/2）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带着灰败的色泽，顺着破碎的护甲缝隙流入，带来刺骨的寒意。身下是湿滑的、混杂着瓦砾和不知名腐烂植物的地面。空气中腐朽与悲伤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冯风桦趴在冰冷的废墟上，身体如同散了架，灵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共鸣“秩序源石”概念、构筑“微型秩序场”并引发空间剧变的后果，远超他的预计。经脉寸寸欲裂，真元彻底枯竭，“星火之种”黯淡到几乎熄灭，灵魂更是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哈克就倒在他身旁不远处，同样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污和戈壁带来的沙尘，也冲刷着这片死寂的废墟。

冯风桦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周围。他们似乎落在了一条宽阔但已严重损毁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是倾倒的、风格奇异的建筑。这些建筑并非地球或任何他所知文明的样式，线条流畅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何美感，大多由某种暗灰色或银白色的合金与晶体材料构成，但如今早已锈蚀斑驳，爬满了灰绿色的苔藓和扭曲的藤蔓。许多建筑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街道地面铺着同样材质的石板，但大多碎裂翘起，裂缝中积着浑浊的雨水，生长着一些颜色暗淡、形态畸形的蘑菇。远处，能看到更加高大、但也更加残破的建筑轮廓，如同沉默的巨人，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更远处，似乎还有倒塌的巨大穹顶结构，如同折断的翅膀。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响——没有鸟鸣，没有虫嘶，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格外空洞。只有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渗透进每一块砖石、每一滴雨水的深沉悲伤与绝望，如同实质般萦绕不去。

这里，是一座彻底死去、被遗忘了不知多久的……废都。

冯风桦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确实离开了深渊裂口边缘那恐怖的戈壁，但似乎又坠入了另一个同样不祥、同样未知的绝地。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相对干燥、能暂时栖身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向哈克。哈克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上几处被戈壁碎石划开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有些发白。冯风桦摸了摸他的脉搏，还算稳定，但生命力极为虚弱，显然在刚才的剧烈冲击和持续的精神损耗中受到了重创。

“哈克，醒醒……”冯风桦低声呼唤，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哈克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迷茫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冯风桦脸上。“冯……大哥……我们……在哪儿？”声音细若游丝。

“不知道，但暂时安全。能动吗？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雨和休息。”

哈克尝试动了动手脚，疼得龇牙咧嘴，但勉强点了点头。冯风桦搀扶着他，两人互相依靠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开始沿着残破的街道，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雨水让废墟地面异常湿滑，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避开那些看起来随时可能坍塌的建筑残骸和地面上的裂缝深坑。街道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成废铁的金属物件，样式奇特，难以辨认用途，还有一些半埋在瓦砾中的、如同水晶般的碎片，偶尔会反射出暗淡的光。

走了大约百米，他们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墙根下，发现了一个半塌陷的入口。入口被几块斜倚的金属板挡住了一半，内部黑黢黢的，但能感觉到有干燥的空气流出。

冯风桦小心地移开金属板，用一块发光的苔藓碎片（从附近墙上剥落）照明，探头向里看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似乎是某个建筑的地下室或储藏间。地面相对干燥，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金属罐，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和铁锈味，但没有外面那种浓重的腐朽气息，也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

“就这里了。”

两人费力地钻进这个临时避难所。冯风桦用残存的一点力量，将入口重新用金属板和碎石简单堵住，只留一道缝隙通风。然后，他和哈克瘫坐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剧烈地喘息着。

安全暂时有了保障，但形势依然严峻。他们几乎耗尽了所有补给。净化之泉的泉水在深渊裂口已经用完。食物也只剩下最后一点碎渣。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伤势严重，状态极差，而这片废都显然也不是什么善地。

冯风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囊。幸运的是，几件关键物品还在：索兰的星云记忆水晶、欧洛克的笔记本、记录着“节点稳定器”简化图的金属薄片、“宁光护符”、“共鸣指环”以及……那两枚在圣所时制作、但一直没机会使用的、蕴含高度提纯秩序能量的备用“共鸣水晶”（不是索兰给的那种，是圣所能量精华凝结的）。

这最后两枚水晶，或许是他们现在恢复的关键。

他取出一枚，犹豫了一下，看向哈克：“哈克，这枚水晶蕴含精纯的秩序能量，或许能帮你稳定伤势，甚至恢复一些力量。但过程可能有点痛苦，而且我们现在对环境了解太少，用掉一枚就少一枚。”

哈克虚弱但坚定地说：“冯大哥，你用吧。你伤得比我重，恢复了你，我们才有希望。”

冯风桦摇摇头：“我现在的情况，更多是灵魂透支和本源消耗，单靠能量补充效果有限。你的伤势更需要稳定。别争了，你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

他将水晶塞到哈克手里：“握住它，尝试用我教你的基础心法，引导其中的能量，但一定要慢，要稳，感觉不对立刻停止。”

哈克看着手中温润的水晶，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冯风桦则拿起另一枚水晶，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开始尝试最基础的、不消耗能量的自我调息，同时将神识缓缓扩散出去，小心翼翼地探查这个房间和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那些腐朽的木箱和金属罐大多一碰就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些黑色的渣滓。墙壁是某种合金，表面有简单的能量管道痕迹，但早已失效。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或陷阱。

他的神识继续向外延伸，穿过墙壁和废墟的阻隔，感知着外面的城市。

死寂。除了雨声，还是死寂。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绝望能量场异常稳定且均匀，仿佛已经和这座城市本身融为一体。没有活物的生命波动，也没有明显的能量异常点或陷阱。就像一座真正死去的巨大坟墓。

但这种绝对的“死寂”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异常。哀嚎之渊中，怎么可能存在如此“平静”的区域？除非……这里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清理”或“封印”过？

他的神识触碰到一些建筑残骸时，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片段——繁忙的街道，飞行器无声滑过，穿着奇异服饰的类人生物匆匆行走，建筑表面流淌着美丽的光带……但这些画面都蒙着一层灰败的色调，并且迅速被一股深沉无边的黑暗和绝望所淹没、覆盖。

那是这座城市毁灭前的记忆残留？还是被强行烙印在这片土地上的、永恒的哀伤？

冯风桦不敢深入探查，怕引发未知反应。他收回大部分神识，只留下最基本的警戒。

哈克那边传来轻微的、痛苦的闷哼声。只见他手中的水晶正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一丝丝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哈克的脸色在痛苦中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但与此同时，他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悲伤神情，眼角甚至滑下了泪水——那是水晶能量与外界环境中那股绝望气息产生共鸣，引发了他内心的情感波动。

冯风桦立刻伸手按在哈克肩膀上，传递过去一丝微弱的、“星火之种”独有的温暖与坚定意志，帮助他稳定心神。“紧守本心，记住你是谁，我们在哪里，我们要做什么。”

哈克身体一震，脸上的悲伤逐渐褪去，被坚定取代。他引导能量的过程变得更加平稳有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哈克手中的水晶光芒彻底黯淡，化为一小撮灰白的粉末。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眼中神光湛湛，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已无大碍，甚至因祸得福，真元和精神的纯净度都提升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冯风桦问。

“好多了，冯大哥！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哈克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喜色，“这水晶真厉害！”

冯风桦点点头，将另一枚水晶小心收好。这最后一枚，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我们休息一下，然后出去探查。必须尽快了解这座废都的情况，找到水源、食物，以及……可能的出路。”

两人轮流休息、警戒。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阴沉如晦。

当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后，他们决定外出初步探查。

推开堵门的障碍，重新站在湿漉漉的废墟街道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感再次扑面而来。但这一次，他们有了些心理准备。

冯风桦选择了一个方向——似乎是通往城市中心、建筑更加高大的区域。他需要找到一个高点，观察整个城市的布局，寻找可能的地标或异常点。

他们小心地穿行在废墟之间，尽量选择相对稳固的路径，避开那些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结构。雨后的废墟更加湿滑难行，寂静也放大了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走了一段距离，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刻有复杂几何图案的金属板（大多已碎裂变形），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已经断裂的金属雕像。雕像只剩下基座和两条扭曲的腿，原本的形象早已不可辨认。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有一栋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的巨型建筑。建筑表面覆盖着暗银色的金属板，虽然锈蚀严重，但结构基本完整，只有顶部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削去了一截。

“去那里。”冯风桦指向金字塔建筑。这种标志性建筑内部，往往有重要的设施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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