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圣辉回响(2/2)
“地下入口?”冯风桦精神一振,“在这种凋零之力汇聚的谷地,出现人工开凿(或至少是明显非天然)的地下通道……很可能就是我们寻找的线索所在。”
“但十倍不止。咱们的泉水够不够顶啊?”
“风险必然存在,”冯风桦沉吟道,“但机遇往往与之并存。准备充分,我们下去一探。了尘大师的佛光对抵御此类侵蚀有奇效,再加上泉水,只要我们不过分深入或久留,应可一试。”
四人做了周详的准备:用兽皮和能找到的材料尽量加固了衣物,将剩余的大半壶泉水仔细分装随身携带,准备了简易的火把(虽然知道在凋零之力浓郁处可能燃烧困难),并约定好以了尘的佛光为信号,一旦佛光剧烈波动或迅速暗淡,立刻撤退。
再次来到乱石岗的缝隙入口,由了尘打头,冯风桦紧随其后,赵强第三,哈克断后,四人依次挤入那狭窄的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台阶粗糙而不规则,仅能容人弯腰前行。越往下,那股阴冷的凋零感就越发刺骨,仿佛有无形的手在试图抽取他们体内的热量与活力。了尘全力催动佛光,金色的光晕如同实质的屏障,将大部分侵蚀之力抵挡在外,但光芒的范围明显被压缩在周身三尺之内,且光芒本身也显得有些滞重。
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灰烬,在手电(冯风桦用残余的科技装置简单改造)的光柱下缓缓沉降。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石壁的沙沙声。
向下行进了约莫二三十米,台阶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手电和佛光共同照亮了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又被人工修葺过。洞壁上有明显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简单的、早已风化模糊的壁刻,依稀能看出是一些星辰、光芒以及某种羽毛状的图案。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玄奥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深深的沟槽,如今里面填满了厚厚的、漆黑的灰烬。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尊雕像。
雕像约两人高,由某种灰白色的石材雕成,工艺古朴而传神。那是一位身着长袍、背生双翼的人形生物,但它的双翼并非鸟类羽翼,而更像是……无数细密的光之翎羽凝聚而成,即使石质也无法完全掩盖其曾经可能具有的圣洁与辉煌之感。雕像的面容宁静而悲悯,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一件东西——那东西如今只剩下一个基座,原本的物品似乎早已碎裂或遗失。
但真正让四人感到窒息般压力的,并非雕像本身,而是雕像以及整个石台上弥漫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凋零与破败之力。这里的凋零,不仅仅是生命力的流逝,更仿佛蕴含着时光终结、万物归寂的恐怖意蕴。了尘的佛光在这里被压缩到只能紧贴四人皮肤表面,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这是什么地方?”赵强牙齿都有些打颤,不仅是冷的,更是那股直透灵魂的衰亡气息所致。
冯风桦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雕像双手捧着的那个空置基座上,又看了看石台上那些充满灰烬的沟槽纹路。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仪式场所,或者说……封印之地。”冯风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悟,“看这些纹路,与之前触发泉眼法阵的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宏大,而且……方向似乎是相反的。泉眼的法阵是汇聚生机、触发信标。而这个石台,这些沟槽……像是在抽取、或者说,镇压着什么。”
他指了指雕像:“这雕像的形象,与‘银翼信标’上浮现的虚影有几分神似,很可能就是‘圣辉庭’的成员,或者至少是相关者。它手中原本捧着的,也许就是关键。”
了尘努力维持着佛光,点头附和:“阿弥陀佛……冯施主所言极是。此处凋零之力如此集中、如此精纯,绝非自然消散所能形成。更像是某种强大存在陨落,或者某种与生机完全对立的力量被禁锢于此,经年累月散发而出,才浸染了整个山谷,形成了‘静风谷’这般死地。”
“那……那咱们要找的线索?”哈克问,目光也落在了那空荡荡的基座上。
冯风桦迈步,顶着巨大的压力,缓缓走向石台。他仔细辨认着那些被灰烬覆盖的纹路,试图理解其运行原理。当他靠近雕像,目光落在基座底部时,身体猛地一震。
基座底部,并非完全光滑,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大小的凹痕。凹痕的形状……
冯风桦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化为凡铁的“银翼信标”,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凹痕之中。
严丝合缝。
就在信标放入凹痕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地下洞窟轻微震动起来,石台上厚厚的漆黑灰烬无风自动,缓缓飘起,在空气中盘旋。雕像那双石雕的眼睛,似乎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芒。与此同时,那些沟槽纹路中残存的、早已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微弱能量,被某种力量引动,顺着纹路流淌,最终汇入雕像脚下的基座,注入那枚铁片之中。
“银翼信标”残骸猛地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银光,而是一种断续的、暗红色的、仿佛垂死挣扎般的微弱光芒。
一段更加残破、充满干扰杂音的意念信息,断断续续地传入冯风桦的脑海,比之前那次更加模糊,却更加震撼:
“…裁决…失控…‘终末之息’泄露…庭长以身…封…于此…沙漏…逆转…钥…在…‘光陨之遗’…小心…平衡…破…万物…寂…”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银翼信标”残骸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下一刻,本就布满裂纹的铁片发出一声轻响,化为了一小撮真正的铁灰,洒落在基座凹痕中。
洞窟的震动停止,飘起的灰烬缓缓落下,一切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幻觉。
但冯风桦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风桦?”了尘关切地问道,他感觉到冯风桦的灵魂波动剧烈。
冯风桦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出石台范围,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大概明白了……‘静风谷’为何静默,为何充满凋零。”
“这里,是一位‘圣辉庭’庭长的陨落与封印之地。他镇压的,是一种叫做‘终末之息’的恐怖力量。而这力量的泄露或失控,侵蚀了山谷,也导致了这位强者的逝去。”
“所谓的‘时光之沙’,似乎是一种能够‘逆转’某种状态的关键。而打开或使用它的‘钥匙’,在一个叫‘光陨之遗’的地方。”
“最重要的信息是……”冯风桦看向三位同伴,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这位庭长最后警告:小心平衡……平衡若破,万物归寂。”
“我们得到的坐标,指向的或许不仅仅是‘圣辉庭’的遗产,更可能关系到如何维持某种脆弱的平衡,或者……阻止一场波及万物的‘终末’。”
地下洞窟中,寂静无声,只有那尊悲悯的羽翼雕像,在无尽的凋零灰烬中,默默凝视着这四个意外闯入的后来者。前方的道路,在显露出一角的同时,投下了更加庞大而沉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