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问心阶》（2/2）

萧寒生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大雄宝殿，望着那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佛国胜境。

七日之后。

轮回塔开。

七世轮回。

谁能走出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空空走到哪一世——

他都会在塔外等着。

七日，转瞬即逝。

这七日里，三十六位佛子被安置在大光明寺的“客僧院”中，各自闭关静修，为即将到来的试炼做准备。护法们则住在偏院，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与佛子接触。

萧寒生没有闭关。

他只是每日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闭目养神。苟富贵问他干什么，他说——等人。

等谁？

他没说。

第七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院子时，萧寒生睁开了眼。

远处，钟声响起。

悠远，绵长，一共三十六响。

“佛子齐聚，试炼将启。”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雄宝殿方向传来，传遍整座寺院。

萧寒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

“走。”

苟富贵连忙跟上。

轮回塔，不在大光明寺内。

它在寺后百里之外，一座孤峰之巅。

当三十六位佛子及护法们抵达时，太阳刚刚越过东方的山脊，将那座孤峰染成一片金红。

塔不高，只有七层。

但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第一层，灰蒙蒙的，如混沌初开。

第二层，暗红，如血海沉浮。

第三层，幽蓝，如深海之渊。

第四层，翠绿，如生机勃勃。

第五层，金黄，如佛光普照。

第六层，纯白，如空无一物。

第七层，无色透明，仿佛不存在，又仿佛包容一切。

“七层塔，七世轮回。”无相方丈的声音响起，“入塔者，从第一层开始，历经七世。每一世，都会忘记前尘，重新活过。若能勘破虚妄，找回本我，便可登上下一层。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上届试炼，七位佛子，只有三人活着出来。

四人永远留在了塔里。

三十六位佛子站在塔前，神色各异。

法烈依旧冷傲，眼中满是战意。

无念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净尘双手合十，低声诵经，眉目间满是悲悯。

还有那些来自各寺的佛子，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恐惧，有的茫然。

唯有空空。

他站在人群最边缘，小小的身影，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大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僧鞋，不知在想什么。

萧寒生看着他。

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

但他不能。

这是空空的试炼，不是他的。

他只能看着。

“佛子入塔！”

无相方丈的声音落下。

塔门，缓缓打开。

那是一扇漆黑的门，门内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风，从门内吹出。

法烈第一个迈步，踏入那扇门。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无念。

净尘。

一个接一个。

很快，轮到了空空。

他抬起头，望向人群之外。

望向萧寒生。

两人对视。

空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萧寒生心头一颤。

他想起风雪酒肆里，那个躲在爷爷身后的小男孩。

想起北溟城头，那个为他挡斧的小和尚。

想起金身寺门口，那个说“贫僧有点怕”的孩子。

他长大了。

虽然才几个月，但他真的长大了。

空空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门。

他的小脚，踏入黑暗。

身影，消失不见。

“轰——”

塔门，缓缓关闭。

三十六位佛子，尽数入塔。

萧寒生站在原地，望着那座沉默的塔，久久未动。

苟富贵凑过来，低声道：“萧兄弟，小和尚……会出来的吧？”

萧寒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塔。

看着那七层流转的光芒。

看着第一层那灰蒙蒙的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