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问心阶》（1/2）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从地面蜿蜒而上，直入云海。

萧寒生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全身。

那力量不是压迫，而是……牵引。

它牵引着他的心神，向内心深处沉去。

第一万级，无事。

第二千级，无事。

第三千级，无事。

到第五千级时，苟富贵忽然停住了。

“萧……萧兄弟……”

萧寒生回头，看到苟富贵脸色煞白，冷汗如雨。

“怎么了？”

“我……我看到……”苟富贵颤抖着指向空无一物的石阶，“我看到我娘……她在对我招手……让我回家……”

萧寒生眉头微皱。

这就是“问心障”？

他看向苟富贵，沉声道：“那不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真的……”苟富贵咬着牙，“但我……我他娘的腿不听使唤……”

萧寒生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走。”

苟富贵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向上走。

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幻象——有他娘，有他爹，有他小时候住的那间破屋，有他曾经喜欢过的姑娘。每一个都在对他招手，让他停下，让他回去。

但他没有停。

因为萧寒生的手，一直抓着他的胳膊。

第七千级，萧寒生也停住了。

不是因为幻象。

是因为他眼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眉目清冷，手持长剑，静静地看着他。

柳白仙。

“小子。”柳白仙开口，声音一如往日那般慵懒，“怎么，不认得我了？”

萧寒生没有说话。

柳白仙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

“我来带你走。去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没有那些破事的地方。”

萧寒生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不是柳前辈。”

柳白仙一怔。

萧寒生缓缓道：“柳前辈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替我看看外面的人间。”

“你不是他。你不会说带我去没有纷争的地方。”

“因为柳前辈知道，有些纷争，躲不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白衣身影骤然扭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萧寒生继续向上走去。

苟富贵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萧兄弟……你……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真的？”

萧寒生头也不回。

“因为柳前辈，从不会让我逃避。”

第八千级。

第九千级。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当萧寒生踏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站在大光明寺的山门前。

面前是两根通天的白玉柱，柱上盘绕着金色的浮雕巨龙。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便是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大雄宝殿。

广场上，三十六位佛子已齐聚。

而他们面前，站着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

那老僧面容古拙，眉目低垂，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露。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座寺院、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大光明寺主持——

无相方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十六位佛子，最后，在空空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佛子齐聚，试炼将启。”

“七日之后，轮回塔开。”

“七世轮回，勘破虚妄，得证本我者——”

“即为佛陀转世。”

广场上一片寂静。

无相方丈的目光，再次掠过空空。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空空抬起头，与他对视。

没有躲闪。

无相方丈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众僧纷纷散去。

萧寒生走到空空身边，看着他。

空空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空空忽然笑了。

“萧施主，那台阶，你走过来了？”

萧寒生点头。

空空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那是学着萧寒生平日的动作。

“贫僧也会走过来的。”

萧寒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

远处，苟富贵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老子的腿……废了……”

空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

“苟施主，你走过来啦。”

苟富贵翻个白眼。

“废话，不走过来，老子还在

空空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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