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风暴前夕（2/2）
赵文远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苏曼娘，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苏曼娘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路是你自己选的，生意是你自己做垮的。我苏曼娘跟了你七年，没享几年福，倒要跟着你背一屁股债。我为自己打算，有什么错？”
两人在书房中对峙，像两头困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秋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打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明天，”赵文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天还了债，我们就离婚吧。”
苏曼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好啊。正好，我也受够了。”
她转身离开书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赵文远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箱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带珍鸽回这栋宅子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年轻，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珍鸽温柔地笑着，说要把这里布置成温馨的家。
后来珍鸽死了，苏曼娘来了。宅子里添了许多时髦的摆设，换了许多昂贵的家具，但却越来越冷清，越来越不像个家。
明天。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洋行的债还清，他和苏曼娘离婚，然后……然后他就要面对青龙帮的追债。
赵文远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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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鸽家的小院里，随风正在灯下写作业。
老蔫在厨房里炖汤，香味飘满整个院子。珍鸽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似在算账，实则在用神力感知整个上海的动静。
她“看”到了秦佩兰的不安，“看”到了许秀娥的担忧，“看”到了陈先生仓库里的准备，“看”到了赵文远和苏曼娘最后的对峙。
明天。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珍鸽放下账册，走到厨房门口：“老蔫，明天我要出去一整天。”
老蔫停下手中的活：“一整天？要去哪里？”
“先去绣坊，再去会所，最后去接随风。”珍鸽说，“明天会有事发生，我要去处理。”
老蔫擦擦手，走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危险吗？”
“对别人危险，对我不危险。”珍鸽微笑，“但你明天要帮我一个忙。”
“你说。”
“明天下午三点，你去绣坊找秀娥，就说是我让你去帮忙检查绣品的装箱。”珍鸽说，“到了那里，你寸步不要离开那批要参展的绣品，直到它们安全上车运走。”
老蔫点头：“好。那你呢？”
“我三点也在绣坊，但你看不到我。”珍鸽说，“我会用分身术，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老蔫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妻子说出“分身术”三个字，还是吃了一惊。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你……小心。”
“我会的。”珍鸽握住他的手，“晚上七点，你去会所找佩兰，就说是我让你去帮忙维持秩序。到了那里，你重点盯着厨房和电路房，不要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
“那你……”
“我七点也在会所。”珍鸽说，“八点，我会准时出现在随风放学的那条路上。”
老蔫用力握紧她的手：“珍鸽，你到底是什么人？”
珍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是善尚神君的使者，来人间是为了惩恶扬善，帮助该帮助的人。但现在……我只是你的妻子，随风的母亲。”
老蔫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疼惜：“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明天，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珍鸽微笑。
晚饭时，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随风兴奋地讲着学堂里的趣事，老蔫给他夹菜，珍鸽安静地听着，眼中满是温柔。
这是风暴前夕最后的宁静。
晚饭后，珍鸽帮随风洗了澡，哄他睡觉。孩子在床上拉着她的手：“娘，明天你真的来接我吗？”
“真的。”珍鸽亲了亲他的额头，“娘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那我要给娘画一幅画。”随风说，“画娘来接我的样子。”
“好，娘等着看。”
等随风睡着后，珍鸽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神力。
七十二般变化，她已修成大半。分身术、瞬移术、识心术、控物术……这些能力她平时很少使用，因为神力用一分少一分，而她的使命还未完成。
但明天，她必须全力以赴。
她要同时保护三个地方，三个人。这需要精确的计算，需要完美的掌控。
珍鸽的神识扩散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上海。她感知着每一个与明天事件相关的人，每一条可能发生危机的线。
苏曼娘的恶毒，陈先生的冷酷，赵文远的绝望，秦佩兰的担忧，许秀娥的焦虑，老蔫的信任，随风的纯真……
所有人的命运，像无数条丝线，交织在一起。
而明天，她要将这些丝线重新理顺，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夜深了。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珍鸽睁开眼睛，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般转瞬即逝。
明天，风暴就要来了。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这场由苏曼娘掀起的风暴，将是她最后疯狂的反扑，也将是她彻底的终结。
而珍鸽要做的，就是在风暴中保护好每一个该保护的人，然后看着作恶者自食其果。
风起了，带着秋雨的湿冷，吹进窗来。
珍鸽关上窗户，回到床边。
她需要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夜幕下的上海，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有些人正在策划罪恶，有些人正在担忧未来，有些人正在守护所爱。
而命运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明天，一切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