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保育院（2/2）

余念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更远的事 —— 杨家塬只是个开始，以后还要在更多的村搞互助组，还要跟更多的干部、更多的村民打交道。父亲留下的关系网，得慢慢梳理，慢慢用，不能急。

他走出徐帅的窑洞，看着延安城外的山。春天已经深了，山上的草绿了，田里也开始有人翻地。余念新知道，春耕很快就要开始，互助组的第一次考验也来了。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干，身后有父亲的老战友，有支持他的干部，还有愿意跟着干的村民。

回到驻地，他又拿起笔记，在后面加了一行：“杨家塬互助组试点，4 月启动，需跟进种子发放、劳力调配、地主暗债清理。” 他想，等秋收的时候，要是互助组能多打粮，就能证明这个办法可行，到时候推广起来，就更容易了。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杨家塬的田里长满了庄稼，村民们笑着收割，老杨拿着镰刀，王婶抱着刚收的玉米，脸上满是高兴。余念新在梦里也笑了 —— 他知道，这个梦，总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延安保育院，坐落在山腰上，几排窑洞连在一起，院坝里种着几棵枣树，是孩子们平时活动的地方。余念新从杨家塬回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 他父母牺牲得早，保育院是他的家，院长凌莎是看着他长大的。

凌莎四十多岁，以前在前线当过护士，后来转到保育院，对烈士后代格外上心。余念新刚回来那天，凌莎就找他谈话，让他帮忙整理院里的档案：“你识字多，脑子也清楚，把孩子们的家庭情况、健康记录理一理，以后好安排照顾。”

余念新应了下来，每天早上吃过早饭，就钻进专门放档案的窑洞。档案柜是边区政府配发的旧木柜，里面装着每个孩子的资料，大多是烈士后代，父母要么牺牲在前线，要么在根据地工作没时间照顾。

他整理的时候，总会多留意几眼 —— 有的孩子来自洛川周边的村子，正好是他之前调查过的区域；有的孩子的父辈，名字和父亲余天云笔记里的老战友能对上。

整理到一半，保育员张姐来找他：“念新，你去帮帮其他孩子，他们喂鸡的时候总吵架，没人愿意多干活。”

余念新放下手里的档案，去了院坝的鸡圈。十几个孩子围着几只母鸡，你推我搡，有的嫌鸡屎臭，有的怕被鸡啄，还有的躲在后面偷懒。

他没直接喊停，而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喂鸡勺：“咱们分个工吧，年纪大的负责拌饲料，年纪小的负责收鸡蛋，每天轮换，谁都不占便宜。”

孩子们愣了愣，没人反驳。余念新指了指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你们今天拌饲料，记得糠和玉米要拌匀。” 又指了两个小的：“你们跟我一起收鸡蛋，轻一点，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