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桂林血战（1/2）
“报——桂林告急！清军孔有德部三万大军围城，四门皆破，守将瞿式耜率军退守内城，请求陛下即刻派兵驰援！”
锦衣卫校尉浑身浴血，踉跄着撞开隆武朝临时朝堂的木门，沉重的军报脱手摔在青砖上，暗红的血渍浸染纸面，将“桂林危在旦夕”的字迹晕开。隆武帝朱聿键猛地站起，龙袍下摆扫过案几，摊开的火炮图纸哗啦啦滑落一地，他快步冲到校尉面前，一把抓起军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瞿式耜还能撑多久？内城粮草尚有几何？”
校尉咳着血，跪在地上回话：“回陛下，外城三日前便被攻破，清军以火炮日夜轰击内城，城墙多处坍塌。瞿大人派人突围时说，内城粮草只够三日，若援军再不到，桂林必破！”
“福建兵力空虚，如何驰援？”户部尚书何楷跨步出列，声音带着急切，“北线清军多尔衮部已兵临仙霞关，郑芝龙主力被死死牵制，寸步难移。南线除却卫戍福州的五千守军，便只剩庞公公麾下三百葡兵和两千明军可用！这点兵力，去了也是羊入虎口！”
“臣愿往！”庞天寿跨步出列，手中紧握一柄西洋火铳，铳身的铜纹在堂内烛火下泛着冷光，“三百葡兵皆是澳门调来的精锐，历经海战，擅用火器。六门红夷大炮已校准完毕，炮弹充足。再配两千明军步兵，星夜驰援桂林，必能解内城之围！”
马吉翔紧随其后出列，抬手拦住庞天寿：“庞公公，三思啊！葡兵虽勇，但数量太少，清军有三万之众，且多是百战之师。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桂林，反倒会折损我朝仅有的精锐！”
“不试试怎知不行？”庞天寿怒视马吉翔，火铳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闷响，“桂林乃广西门户，扼守湘江、漓江咽喉。桂林失守，清军可顺江而下直取广东，届时福建腹背受敌，隆武朝危在旦夕！马大人是想坐视大明江山覆灭吗？”
马吉翔脸色涨红，争辩道：“我只是为陛下安危着想！”
隆武帝朱聿键背着手在堂内踱步，眉头紧锁，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群臣：“准奏！庞天寿，朕封你为平虏大将军，率三百葡兵、两千明军驰援桂林！所需粮草军饷，即刻从内库调拨，不得延误！马吉翔！”
马吉翔心中一喜，连忙出列：“臣在！”
“你为监军，随庞公公同行，协调军政，监督粮草发放，若有将士违令，先斩后奏！”隆武帝掷下一支令箭，“此行只许胜，不许败！若桂林失守，尔等提头来见！”
“臣领旨！”庞天寿和马吉翔同时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庞天寿起身时，目光坚定，大步朝殿外走去。马吉翔紧随其后，起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朝堂外，暮色沉沉。庞天寿直奔葡兵营地，只见三百葡兵正擦拭火铳，六门红夷大炮整齐排列，炮口直指北方。“将士们！”庞天寿振臂高呼，“桂林危急，大明危急！陛下命我等驰援，此行凶险，但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必能击退清军！今夜三更，拔营启程！”
葡兵们纷纷举起火铳，用生硬的汉语高呼：“愿随将军杀敌！”
马吉翔站在营地外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转身招来一名亲信：“你连夜出发，去清军孔有德大营，就说马监军有要事相商。记住，务必隐秘，不可被人察觉。”
亲信点头，换上一身农夫的衣裳，趁着夜色溜出福州城，朝着桂林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援军抵达桂林城外二十里处的高坡。远远望去，清军大营连绵数里，营帐密布，炊烟袅袅。数十门火炮正对桂林内城，炮声轰鸣不断，每一次轰击，都能看到内城城墙的砖石飞溅。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瞿式耜派来的信使浑身是土，策马冲到高坡下，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庞公公！瞿大人派小人前来求援！清军已攻破外城，内城城墙东、西两门均有坍塌，最长的缺口达三丈！粮草只够一日，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城，再无援军，内城今日午后必破！”
庞天寿俯身扶起信使，目光扫过清军大营的布防：“传令下去！红夷大炮架在高坡两侧，炮口对准清军的火炮阵地和中军帐！葡兵分为两队，分列火炮两侧，组成火铳方阵！明军步兵居中，手持长枪，随时准备冲锋！明日拂晓，发起进攻！”
“公公！”马吉翔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清军势大，我军兵力不足。不如等今夜三更，派一支精锐偷袭清军粮草大营，放火烧毁粮草。清军无粮，必不战自乱，届时再发起进攻，可事半功倍！”
庞天寿摇头，指着远处的清军大营：“夜间视线不佳，火炮难以校准，若贸然偷袭，一旦被清军察觉，我军兵力单薄，必遭围歼。明日拂晓，清军攻城一夜，将士疲惫，正是松懈之时。我们从侧后夹击，先用火炮摧毁他们的火炮阵地，再以葡兵的火铳方阵压制骑兵，明军步兵冲锋，必能破营！”
马吉翔还要再说，庞天寿却转身走向火炮阵地，开始与葡兵军官商议射击参数。马吉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转身又招来一名亲信，塞给他一封密信：“快，将这封信送到孔有德大营，务必亲手交到孔有德手中！”
亲信接过密信，藏在发髻里，趁着黄昏的掩护，溜下高坡，朝着清军大营的方向跑去。
次日拂晓，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清军的火炮依旧在轰击内城，攻城的士兵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内城守军拼死抵抗，箭矢和石块不断落下，却难以阻挡清军的攻势。
“点火！”庞天寿亲自握住火折子，点燃第一门红夷大炮的引线。引线滋滋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砸向清军的火炮阵地。只听一声闷响，炮弹正中清军的一门火炮，火炮炮身炸裂，碎片四溅，周围的清军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放！放！放！”庞天寿接连下令，其余五门红夷大炮相继开火。炮弹密集地砸向清军大营，有的落在营帐上，营帐瞬间起火，浓烟滚滚；有的落在步兵方阵里，炸出一个个大坑，清军士兵血肉横飞。
清军阵脚大乱，攻城的士兵纷纷丢下云梯，转身往回跑。“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内城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冲锋！”庞天寿挥舞佩刀，率先冲下高坡。三百葡兵分成两队，组成整齐的火铳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他们每隔十步便停下一次，前排士兵开火，后排士兵装填，轮番射击。火铳的枪声连成一片，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拂晓的天空。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千明军步兵紧随其后，手持长枪，呐喊着冲向清军大营。长枪林立，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刺向慌乱的清军士兵。
孔有德正在中军帐内喝茶，听到炮声和喊杀声，猛地摔碎茶杯，拔出腰间的大刀，冲出营帐：“慌什么！不过是些残兵败将！传我命令，骑兵出击，冲散他们的阵型！弓箭手压阵，射杀火铳兵！”
数千清军骑兵翻身上马，挥舞着马刀，朝着葡兵的火铳方阵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结阵！”葡兵军官大喊，葡兵们迅速调整阵型，形成一个圆形方阵，火铳枪口朝外。
“放！”
火枪齐鸣，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弹落马。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将背上的士兵甩落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下，纷纷撞在前面的人马身上，阵型大乱。
“弓箭手，放箭！”孔有德怒吼，数千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葡兵方阵。
葡兵们迅速举起盾牌，挡住箭矢。盾牌被箭矢射得噼啪作响，却依旧坚固。趁着这个间隙，葡兵们再次装填弹药，新一轮的射击开始了。
清军骑兵伤亡惨重，冲至方阵前的寥寥无几。明军步兵趁机冲上前，长枪刺出，将剩余的骑兵挑落马下。
“火炮转移，轰击清军中军帐！”庞天寿大喊，六门红夷大炮迅速调转炮口，对准孔有德的中军帐。
炮弹呼啸而至，中军帐瞬间被炸毁。孔有德的亲兵拼死护住他，才让他逃过一劫。看着周围溃散的士兵，孔有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撤退！退至外城营地，坚守待援！”
清军士兵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无数尸体和武器。
“开城反击！”瞿式耜站在内城城头，看到清军撤退，立刻下令。
内城城门缓缓打开，瞿式耜亲自率领数千守军，呐喊着冲了出来。与庞天寿的援军前后夹击，清军大败，仓皇逃窜，退守外城营地，再也不敢轻易进攻。
桂林内城城门大开，守军和援军欢呼着涌入城内。瞿式耜快步走到庞天寿面前，抱拳行礼：“若非庞公公及时赶到，桂林今日已破。大恩不言谢，我已备好薄酒，为公公和将士们接风洗尘！”
庞天寿回礼：“瞿大人客气了。守土卫国，乃是我辈本分。”
桂林知府衙署内，宴席摆开。虽无山珍海味，却也摆满了肉食和米酒。瞿式耜举杯，敬向庞天寿：“这些葡兵火铳威力惊人，真是神兵天降！若非他们的火铳方阵挡住清军骑兵，我军绝无可能取胜！”
庞天寿摆手，喝干杯中酒：“此乃陛下洪福，将士们用命。眼下清军仍有两万余众，退守外城营地，虎视眈眈。当务之急，是尽快加固内城城墙，修补缺口，将火炮架在四门城楼，防备清军反扑！”
“庞公公所言极是。”瞿式耜点头，“我已下令征集民夫，明日便开始修补城墙。”
马吉翔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庞公公真是神通广大，三百葡兵便能击退三万清军，真是功高盖世啊。想必陛下得知此事，定会对公公大加封赏。”
庞天寿听出他话里的酸意，却并未理会，继续与瞿式耜商议防务：“内城城墙缺口需用巨石和糯米浆填补，务必坚固。葡兵分守东西两门，明军守南北两门。夜间轮流巡逻，每半个时辰换岗一次，严防清军夜袭。另外，需尽快清点粮草，若不够，可向城外百姓征集。”
瞿式耜一一记下：“好！我这就去安排！”
夜深人静，衙署内的宴席早已散去。马吉翔悄悄溜出房间，招来一名亲信：“你再去一趟孔有德大营，告诉他，庞天寿的葡兵火铳虽猛，但装填缓慢，需三分钟才能装填一次。明日他可派敢死队，身披重甲，近身突袭火铳方阵。另外，我已打探清楚，西门只有五十名葡兵和三百名明军驻守，是兵力最薄弱之处。让他明日佯攻东门，吸引庞天寿的注意力，实则派主力猛攻西门！只要攻破西门，桂林唾手可得！”
亲信点头，接过密信，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天刚亮，清军的火炮便开始轰击东门。炮弹密集地落在东门城墙上，城墙砖石飞溅，缺口越来越大。
“庞公公！清军猛攻东门！守军伤亡惨重！”一名士兵匆匆来报。
庞天寿立刻披挂上阵，带着一百名葡兵和五百名明军，直奔东门：“传令下去！火炮瞄准清军云梯，火铳射击攀爬的士兵！务必守住东门！”
东门城墙上，炮火连天。清军士兵扛着云梯，冒着炮火冲锋。葡兵的火铳不断射击，将攀爬的士兵射落城下。火炮则对准云梯，每一次轰击，都能炸断数架云梯。
庞天寿亲自点燃火炮，炮弹精准地落在清军的冲锋队伍里，炸出一片血雾。“杀！守住东门！”他挥舞佩刀，斩杀一名爬上城墙的清军士兵。
东门的战事胶着，双方死伤惨重。就在此时，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庞公公！不好了！西门告急！清军主力猛攻西门，城墙缺口已被炸开，清军士兵正在涌入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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