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邮件里的代码与邀请(2/2)
“你故意的。”她说。
“什么?”
“留问题给我。”沈清澜合上笔记本,“前面讲得那么顺,到这里卡住。你想让我参与进来。”
陈默没否认。他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
“沈总监看出来了。”他说。
“太明显了。”沈清澜说,“不过问题确实有意思。”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输入密码,点开一个建模软件。
软件界面很复杂,满是参数和图表。
“我上周刚好在想类似的事。”沈清澜调出一个模型,“用优先级队列。分歧节点按时间戳排序,时间戳最近的先回滚。”
她在模型里调整了几个参数。屏幕上跳出模拟结果。
曲线平滑地收敛了。
陈默盯着屏幕。这个解法比他想的简单,但更优雅。
“为什么按时间戳?”他问。
“因为延迟。”沈清澜说,“后发生的分歧,往往意味着网络状况更差。先解决它,能减少连锁反应。”
有道理。陈默在心里记下。
“谢谢。”他说。
“不用谢。”沈清澜关掉软件,“我只是验证自己的想法。”
她重新看向陈默。“你这些思路,哪里来的?”
问题来了。陈默早有准备。
“自己琢磨的。”他说,“被裁之后,时间多了。看了很多论文,也试了很多错。”
“只看论文,写不出这种代码。”沈清澜点开陈默电脑上的伪代码文件,“这里有工程经验。你做过实际项目。”
“悦景湾就是实际项目。”
“不够。”沈清澜摇头,“这种设计思维,需要大型系统历练。你在智瞳时,只是个普通程序员。”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陈默迎上她的目光。“沈总监查过我?”
“查了。”沈清澜坦然道,“昨晚收到你第二封邮件后,我调了你在职时的项目记录。你参与的三个项目,都是边缘模块。核心架构,你没碰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背景音乐换成了钢琴曲,音符轻飘飘的。
“人是会成长的。”陈默说。
“成长太快,就有问题。”沈清澜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陈默,你背后是不是有人?”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他稳住表情。
“没有。”他说,“就我自己。”
“那你的技术跃进,怎么解释?”
“被逼出来的。”陈默笑了笑,有点苦,“失业,背锅,名声臭了。如果再不拼一把,这辈子就完了。”
他说的是真话。至少一半是真话。
沈清澜看着他。她的目光像探针,一点点往里钻。
陈默没躲。他让她看。
三十秒后,沈清澜靠回沙发。
“好。”她说,“我暂时信你。”
陈默松了口气。后背衬衫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不过。”沈清澜接着说,“如果你想继续合作,我需要看到更多。”
“更多什么?”
“完整的原型。”沈清澜说,“不是三页纸,不是伪代码。是可运行的,能演示的系统。”
陈默手指收紧。“那需要时间。”
“多久?”
“两周。”陈默说,“但我需要一些资源。”
“什么资源?”
“测试数据。”陈默说,“真实的,大规模的边缘设备数据。悦景湾的样本太小了。”
沈清澜沉默。她转着钢笔,银光在指尖跳跃。
窗外有辆电动车驶过,铃声叮铃铃响。
“我可以给你。”沈清澜终于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一,所有数据只用于原型开发,不得外泄。二,原型完成后,我要先看。如果我觉得有价值,我们再谈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可能是投资,可能是技术合作,也可能是别的。”沈清澜说,“看你表现。”
陈默点头。“成交。”
沈清澜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U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这里面有十个小区的安防数据。”她说,“脱敏过的,但规模够大。设备类型、网络环境、故障记录,都有。”
陈默接过U盘。塑料壳冰凉,表面磨砂质感。
“怎么来的?”他问。
“你别管。”沈清澜说,“用就是了。”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钢笔、电脑,一样样装回帆布包。
“两周后,还是这里。”她说,“下午三点。”
“好。”
沈清澜拉上背包拉链。她看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
“陈默。”她说,“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风铃再次响起,叮当一声。
门合上。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墙外。
陈默坐在沙发上,没动。他握着那个U盘,握得很紧。
掌心渗出汗,塑料壳变得滑腻。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系统弹窗,要求输入密码。
密码是多少?
陈默试了几个:沈清澜名字拼音,生日,手机尾号。
都不对。
他停下手。仔细看U盘外壳。侧面有一行很小的刻字,几乎看不见。
“RA-0731”。
他输入这串字符。
密码正确。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几十个数据文件,按日期排序,从去年一月到今年三月。每个文件都有几百兆。
陈默点开最近的一个。
数据流涌出来,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签。设备ID、时间戳、温度、湿度、网络延迟、丢包率、故障代码……
真实世界的呼吸,就藏在这些数字里。
他看了十分钟。然后拔出U盘,关掉电脑。
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杯子,把最后一点喝完。苦味在舌尖蔓延开,直抵喉咙。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星巴克。
外面天阴了。云层低低压着,空气潮湿,像要下雨。
陈默走回地铁站。脚步很快,背包在肩上一颠一颠。
进站,刷卡,下扶梯。
站台上人不多。他靠在柱子边,看着对面广告牌。广告牌上是智瞳科技的宣传语:“看见更安全的未来”。
字体很大,蓝底白字。
列车进站,带起的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走上车,找到空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个U盘,又看了一遍。
“RA-0731”。
RA是什么?日期?还是别的代号?
他把U盘放回夹层。拉链拉上时,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列车启动。隧道壁上的灯连成光带,向后飞掠。
陈默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规划未来两周。数据导入、模型训练、原型优化、性能测试……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每一步都不能错。
而沈清澜在等。等他的表现,等他的价值。
他睁开眼睛。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眼神里有种东西,像野火,烧得很静。
车到站了。他随着人流下车,上扶梯,出站。
外面开始下雨。雨点很小,细细密密,落在脸上像冰针。
他没跑。慢慢走回家。
楼道还是黑的。他摸黑上到四楼,开门。
屋里冷清。他脱下湿外套,挂起来。
走到电脑前,开机。屏幕亮起来,蓝光照亮房间一角。
他插入U盘,打开数据文件。
数字在屏幕上滚动,像瀑布。
陈默看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黑透,雨声变大,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
他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站起来时,腿有点麻。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雨夜里,城市灯光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远处有闪电,短暂地照亮云层。雷声随后滚来,闷闷的,像远山的喘息。
陈默站在黑暗里,听着雨声。
手里还握着那个U盘。塑料壳被焐热了,有了体温。
两周。
他转身走回书桌,重新打开电脑。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清脆,稳定,像心跳。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沈清澜刚回到家。
她没开灯。摸黑走到书房,在椅子上坐下。
窗外同样是雨夜。她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痕,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她拿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打字。
“见了。给了数据。等两周后结果。”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她锁屏,把手机扔在桌上。
然后她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开,照亮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
那一页上,写满了字。有陈默讲的技术要点,有她的批注,还有一些潦草的箭头和问号。
在最
“RA数据给他了。风险在增加。你确定要继续?”
字迹很轻,几乎看不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钢笔,在“继续”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笔尖压在纸上,墨迹晕开一点。
像一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