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邮件里的代码与邀请(1/2)
键盘敲击声持续到凌晨两点。
陈默写完最后一行注释,保存,关掉编辑器。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刷新邮箱页面。收件箱还是空的。
沈清澜没回信。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带在天花板上扫过,又消失。远处传来警笛声,忽高忽低,像某种夜鸟在叫。
陈默揉了揉眉心。他点开已发送邮件,重新看自己写的那封技术笔记。
标题没问题。开头太正式了,像求职信。中间的技术分析部分,他故意留了三处没写透。一处是异步检查点的具体实现,一处是版本向量的压缩算法,还有一处是分歧检测的阈值设定。
这三处,正好卡在沈清澜那篇论文的薄弱环节。
钩子放得够明显吗?
陈默不确定。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他用袖子擦开一块。
楼下路灯昏黄,照着一只翻垃圾桶的流浪猫。猫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埋头翻找。
手机震了。陈默猛地转身。
不是邮箱通知。是系统弹窗。
“能量剩余39%。”
“检测到目标对象处于在线状态。建议:可尝试发送补充信息。”
陈默盯着这行字。沈清澜还没睡。
他坐回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悬了十秒。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邮件窗口。收件人填上沈清澜那个Gail地址。主题栏空着。
正文只写了一句话:“关于阈值设定,我想到一个基于滑动窗口的动态调整方法。附上一段伪代码。”
他从代码库里复制了二十行伪代码。不是核心算法,只是外围辅助逻辑。但思路很巧,能解决论文里提到的一个小问题。
发送。
邮件传出去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在跳,一跳一跳地疼。
五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他睁开眼。
新邮件。发件人:沈清澜。
标题:“Re: 关于边缘场景下异步检查点与版本向量的一个思路”。
陈默点开。
正文只有两行。
“伪代码看了。窗口大小参数的依据?”
“明天下午三点,创新谷星巴克。带完整思路。”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像工作指令。
陈默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来。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手指在回复框里打字:“好的。三点见。”
发送。
然后他关掉电脑。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路由器指示灯在墙角闪着绿光。
他躺到床上,被子没盖。天花板上有窗外的光影在流动,像水波。
三点。星巴克。
他得准备什么?完整的思路要写到什么程度?要不要带原型演示?
沈清澜会问什么问题?技术细节,还是商业意图?
陈默翻身坐起来。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一、技术要点:滑动窗口的动态参数、检查点触发机制、状态回滚的优化算法。
二、可能的问题:算法复杂度、内存开销、边缘设备兼容性。
三、商业价值:缩短故障恢复时间、降低运维成本、提升系统可用性。
四、不说的事:系统推演的存在、瞬瞳的核心代码、他对智瞳内部矛盾的了解。
清单写了三十多条。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发酸。
他保存备忘录,设了明天中午的闹钟。重新躺下。
这次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一遍遍过推演画面。
推演需要能量。只剩39%了。
他忍住没开系统。强迫自己数羊。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一百二十七只时,天亮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窄窄的光带。灰尘在光里飞舞,慢慢悠悠。
陈默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换上那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有点皱,他用熨斗烫平了。熨斗蒸汽喷出来,带着铁锈味。
上午他去了办公室。张浩和苏晓都在,埋头敲键盘。空气里有咖啡和打印机油墨的味道。
“陈哥,早啊。”张浩头也没抬,“悦景湾那边数据导出来了,我发你邮箱。”
“好。”
陈默走到自己工位。电脑开机,邮箱弹出十几封新邮件。他跳过那些,点开沈清澜那封。
又看了一遍。
“带完整思路。”
这四个字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瞬瞳的早期原型代码,还有十几份设计文档。
他挑了其中三页。一页是架构图,一页是核心算法流程图,还有一页是性能测试数据。
三页都没写关键参数。图也做了简化,只保留轮廓。
打印出来。A4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还带着温度。
陈默把纸折好,塞进背包夹层。拉链拉上时,发出刺啦一声。
“陈哥,中午吃啥?”苏晓从隔板那边探出头,“楼下新开了家牛肉面。”
“你们去吧。”陈默说,“我下午有事,得准备点东西。”
“又是技术交流?”张浩转过来,“你这几天老往外跑。”
“嗯,见个人。”陈默含糊道。
他没说名字。张浩也没多问,转回去继续敲代码。
中午陈默没吃饭。他坐在电脑前,把要讲的内容过了三遍。每遍都计时,控制在二十分钟内。
讲到关键处,他故意停顿。停顿多久?三秒?五秒?
他对着空椅子练习。椅子是铁的,坐垫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一点半,他收拾背包。检查了三遍:打印的文档、笔记本电脑、充电线、笔记本和笔。
笔是新的,笔帽还没摘。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眼窝很深,但眼神很亮。
出发。
地铁还是挤。他护着背包,站在车厢连接处。旁边有个小孩在哭,声音尖利,母亲小声哄着。
陈默看着车窗外的隧道壁。灯带连成虚线,向后飞驰。
他在创新谷站下车。出站口的风很大,吹得他衬衫领子翻起来。
星巴克在园区拐角。玻璃墙,里面灯光暖黄。下午人不多,散坐着几个敲电脑的。
陈默推门进去。咖啡豆的焦香混着牛奶甜味,扑面而来。
他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
沈清澜还没到。
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两张单人沙发,中间隔着小圆桌。沙发是墨绿色的,皮面有些磨损。
他放下背包,没坐。走到柜台点了杯美式。
“需要加糖吗?”店员问。
“不用。”
咖啡很快好了。纸杯烫手,他捏着杯套边缘,走回座位。
坐下时,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屏幕亮起来,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工作文件夹。
两点五十五。
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沈清澜走进来。她今天穿的是浅灰色毛衣,黑色长裤,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头发还是低马尾,脸上素净。
她扫了一眼店内,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站起来,点了下头。
沈清澜走过来。脚步很轻,帆布鞋底擦过地板,几乎没声音。
“沈总监。”陈默说。
“嗯。”沈清澜把包放在旁边沙发上,“坐。”
她没点咖啡。坐下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银色钢笔。笔记本是皮面的,边角磨得发亮。
陈默把打印的三页纸推过去。
“这是昨晚说的思路。”他说,“简化版。”
沈清澜接过去,低头看。她看得很慢,一行行往下移。钢笔在手里转着,银光一闪一闪。
咖啡店背景音乐是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地拖着长音。
三页纸看了十分钟。
沈清澜抬起头。“架构图这里,”她用手指点在第一页左上角,“数据流的箭头方向,你画反了。”
陈默心里一紧。他凑过去看。
确实反了。应该从边缘节点流向中心节点,他画成了反向。
“抱歉,打印时弄错了。”他说。
“不是打印的问题。”沈清澜看着他,“是你画的时候就没想清楚。”
她的眼神很直接,像手术刀。
陈默沉默了两秒。“是,我承认。这个模块我还没完全理清。”
“但你说你有完整思路。”
“思路有,细节还在打磨。”陈默打开电脑,调出另一张图,“其实我倾向于另一种设计。”
新图弹出来。这次箭头方向对了。
沈清澜盯着屏幕。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为什么改?”她问。
“因为延迟分布。”陈默说,“长尾分布下,反向同步会积压太多脏数据。正向同步虽然初始开销大,但长期看更稳定。”
“你测过?”
“模拟过。”陈默点开一个数据图表,“这是悦景湾三个月的数据跑出来的。紫色线是正向,绿色线是反向。”
图表上,紫色线平缓上升,绿色线在后期剧烈抖动。
沈清澜身体前倾了些。她盯着图表,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放大细节。
“采样间隔多少?”她问。
“一秒。”
“边缘节点数量?”
“十二个。”
“网络拓扑?”
“星型,但有备用链路。”陈默调出拓扑图。
沈清澜看了半分钟。然后她靠回沙发,端起陈默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陈默愣了一下。她没点咖啡,直接喝了他的。
“凉了。”沈清澜放下杯子,“你继续说。”
陈默收回心神。他点开算法流程图,开始讲解。
从滑动窗口的参数调整,讲到检查点的触发条件,再讲到状态回滚的优化策略。每讲一处,他都留一个尾巴。
沈清澜没打断。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东西。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讲到回滚优化时,陈默停住了。
“这里有个问题。”他说,“如果多个节点同时发生分歧,回滚的顺序会影响最终状态一致性。我还没想好怎么解决。”
沈清澜停下笔。她抬起眼,看了陈默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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