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火烧连营三百里,匈奴王帐连夜迁(1/2)
弓卢水下游,昔日水草丰美、牛羊成群的河谷地带,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狼藉。
被焚毁的粮草堆积处,只剩下扭曲的框架、黢黑的灰烬和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雨水浸泡后的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偶尔有野狗在灰烬中翻找未被完全烧尽的肉干残渣,发出呜呜的低吼。
幸存的帐篷稀疏地散落在焦土周围,许多匈奴人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和茫然无助的神情。
妇孺的哭泣声、伤者的呻吟声、饥饿牲畜的哀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部落的悲歌。
临时搭起的、比以往寒酸许多的王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右贤王须卜涂脸色铁青,坐在狼皮垫子上,下方是十几位大小部落的首领,他们或怒目而视,或垂头丧气,或眼神闪烁。
“大当户,我们的粮食,全没了!接下来这个夏天和秋天,我们吃什么?喝什么?长生天赐予的草场,也被那场大火烧毁了大片!” 一个脾气暴躁的中部部落首领率先发难,他部落的粮草也囤放在此,损失惨重。
“我部落的牛羊,因为没有足够的草料和过冬的存粮,已经开始掉膘,等不到秋高马肥,就要饿死冻死一大批!这个冬天怎么过?” 另一个首领捶着胸口,声音嘶哑。
“一定是秦人干的!只有秦人有那种能在雨中燃烧的鬼火!” 有人咬牙切齿,“大当户,你不是说漠北腹地绝对安全吗?不是说秦人绝不敢深入吗?现在怎么说?”
“对!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的勇士跟着你打仗,没抢到多少东西,反而把老本都赔光了!”
质问和抱怨如同潮水般涌向右贤王。
粮草被焚,不仅是物质上的巨大损失,更是对他领导能力和威望的致命打击。
他暂摄大权的基础本就薄弱,全靠联合部分部落和许诺带领大家渡过难关、甚至南下抢掠复仇。
如今,难关不仅没渡过,反而雪上加霜,许诺更是成了泡影。
右贤王须卜涂心中又怒又急,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他知道袭击者肯定来自秦军,那种诡异的纵火手段,绝非寻常部落所为。
但他想不通,秦军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到漠北腹地,又是如何精准地找到并焚毁粮草重地的?难道秦人真有鬼神相助?
“够了!”
右贤王猛地一拍面前矮几,站起身,须发皆张,“粮草被焚,本王难道不痛心?本王部落的积蓄也付之一炬!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秦人狠毒,断我生路,此仇不共戴天!但在此之前,我们要想办法找到吃的!”
“怎么找?草场就这么多,被烧了一片,剩下的养不活所有牛羊!去抢别的部落?现在哪个部落有余粮?” 有人冷声道。
“南下!去秦人那里抢!”
右贤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秦人筑城屯田,定然储存了大量粮食!我们虽然打不破他们的坚城,但可以绕过城池,去抢那些分散的屯田点和来不及撤入城中的百姓!秦军兵力分散,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抢了就走,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还去?”
有人表示怀疑,“上次分兵三路,结果……单于都折进去了。秦人诡计多端,又有那种能爆炸的妖箭,再去不是送死吗?”
“那是我们中了埋伏!”
右贤王提高声音,“这次不一样!我们不攻城池,只抢掠外围!抢了粮食、布匹、铁器,还有女人和孩子!让秦人也尝尝痛失所有的滋味!各部派出所有能战的骑士,分成数十股,从不同方向南下,让秦军防不胜防!抢到的东西,谁抢到归谁!本王分文不取!”
“谁抢到归谁”这个条件,刺激了一些穷困、剽悍的中小部落首领。
他们本就濒临绝境,与其坐等饿死,不如搏一把。很快,帐内响起了附和声。
“对!去抢秦人!”
“不能饿死!”
“抢了粮食,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在生存的压力和抢掠的诱惑下,大部分部落首领暂时搁置了对右贤王的怨气,同意再次组织南下掠边。
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攻城略地,目标明确:粮食、物资、人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右贤王说动。
几个实力保存相对完好、或者与右贤王素有嫌隙的大部落首领,如左大将、以及东部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则保持了沉默,甚至隐隐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们损失相对较小,尚有回旋余地,不愿再跟着右贤王去冒险,更倾向于向北或向东迁徙,寻找新的草场,或者与其他部落贸易渡过难关。
右贤王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此刻也无力强行约束。
他能组织的,主要是自己的本部、以及那些损失惨重、急于求活的中小部落,兵力大约还有四万骑,但士气低落,装备不齐,更像是一群被饥饿逼急了的乌合之众。
就在匈奴各部为粮草焦头烂额、右贤王强行整合力量准备再次南下之时,一个幽灵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漠北的另一个角落。
头曼单于的太子,年轻的冒顿,并未如右贤王所想的那样隐匿在某个偏远部落瑟瑟发抖。
相反,他一直在暗中活动。
狼吻峡之败,父王被擒,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危机,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右贤王暂摄大权,排挤异己,反而将许多对头曼单于尚有忠诚、或对右贤王不满的势力,推到了他这一边。
冒顿继承了父亲的政治智慧和冷酷心肠,甚至青出于蓝。
他深知,在草原上,实力和威望才是硬道理。
右贤王如今威望扫地,内部离心,正是他收拢人心、积聚力量的好时机。
他派出心腹,秘密联络那些对右贤王失望的部落首领,尤其是左大将等人,许以重利,共谋大业。
“右贤王无能,葬送我匈奴主力,今又丧我积蓄,引我族类于死地。其人刚愎自用,难成大事。太子乃大单于正统,英明果决,当承大统,带领我匈奴走出困境。”
冒顿的使者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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