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百家汇聚,新学兴(2/2)
就连一向被视为保守、重视礼乐教化的儒家,也出现了分化。
旧博士宫中,以淳于越等为首的老派博士,依旧坚守“法先王”、“重仁义轻功利”的信条,对天工院这种“奇技淫巧,害人心术”的地方嗤之以鼻,认为其背离圣人之道。
但也有一些相对年轻、开明的儒家子弟,如伏生、叔孙通等人,开始对天工院产生兴趣。
他们或被秦风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却能自圆其说、甚至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格物”理论所吸引,或被天工院那种脚踏实地、钻研实务的风气所感染。
他们尝试着用儒家的“格物致知”、“经世致用”理念,来理解甚至诠释“格物”之学,试图在古老的经典与崭新的技艺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虽然常常碰壁,但这种尝试本身,意味着儒家内部也开始出现适应时代变化的萌芽。
“秦学”或“实学”雏形
在这种背景下,一种新的学术风气,在天工院及其周边悄然形成。
它没有统一的名称,有人称之为“秦学”,有人称之为“实学”,也有人含糊地称之为“新学”或“格物之学”。
其核心特点在于:
1. 崇实黜虚:反对空谈仁义道德、天命鬼神,强调观察、实验、验证,以实际效果为衡量标准。
2. 经世致用:学问研究必须有利于国计民生,能解决实际问题,如增产粮食、改善器械、治疗疾病、便利交通。
3. 兼容并包:不排斥任何学派的有用成分,墨家的逻辑与实践、法家的制度与效率、农家的经验、兵家的技巧、乃至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只要有用,皆可吸收。
4. 鼓励创新:尊重匠人经验,但更鼓励在继承基础上的改进与创造。天工院内设有“创新赏”,对有实用价值的改进或发明,给予重奖。
天工院内,设有专门的“论辩堂”和“刊行所”。
在“论辩堂”,不同学派、不同背景的学者、匠师可以就某个具体问题展开激烈辩论,有时甚至争得拍桌子瞪眼,但最终往往以实际试验结果为准。
在“刊行所”,则用改进的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刊印一些重要的技术手册、试验记录、乃至学术争论的文集,虽然印刷粗糙,发行量有限,却开始打破知识被少数人垄断的局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咸阳旧博士宫。
那里依旧弦歌不绝,博士们高冠博带,坐而论道,争论着“三代之治”的微言大义,考证着古籍章句的异同,气氛高雅而……略显沉闷。
两处学府,一墙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一边是机器低鸣、匠人挥汗、争论务实的“俗世”;一边是钟磬清音、博士清谈、探究义理的“雅堂”。
新旧思潮的碰撞,已不仅仅在朝堂,更在思想文化的深处,激荡起暗涌。
天工院所代表的这股“实学”新风,虽然粗糙,虽然功利,虽然被旧博士们讥为“匠气”、“逐利”,但它充满活力,它切中时代脉搏,它背后站着皇帝、监国和整个帝国的未来需求。
它的崛起,预示着一种更注重实际、更推崇创新、更兼容并蓄的文化与学术范式,正在古老的华夏大地上,悄然萌发。
百家汇聚,新学初兴。
帝国的肌体,在“格物”之力的滋养下,悄然发生着更深层次的变化。
思想的闸门一旦打开,奔涌的洪流,必将冲刷出新的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