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47(2/2)
但此人野心勃勃,桀骜不驯,贪权恋势,他早有耳闻。
如今见自己隐有起势之象,便迫不及待地想下重注,甚至不惜送上亲妹。
若是从前,为了大业,纳一房侧室,安抚一员悍将,或许他会权衡。
但现在……
他眼前浮现出虞笙含笑的眼睛,想起她为自己挡剑时决绝的身影,想起这些年的温馨相伴。
他的心早就被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任何算计。
那些已有的女人是无奈的历史遗留,他无法改变。
但他绝不允许再有新的,带着目的的女人,介入他和笙笙之间,玷污这份他视若生命的感情与安宁。
他提起笔,在年羹尧的信纸空白处,只写了四个字:专心任事。”
然后封好,交还给来人。
“告诉年亮工,他的忠心,本王知道了。如今朝局微妙,当以国事为重,谨言慎行,勿作他想。至于其他,”
胤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本王已有家室,内闱之事,就不劳他费心了。”
口信带回去,年羹尧的脸色可想而知。
他自视甚高,本以为主动献妹是雪中送炭,更是将来攀附从龙之功的捷径,没想到被胤禛如此干净利落地拒绝,连一点转圜余地都没留。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也是胤禛不识抬举。
接下来的几个月,年羹尧在四川的公文往来,明显带上了情绪。
有些事开始拖延,有些请示变得含糊,甚至暗中与十四阿哥那边的人有了些若有若无的接触。
他在试探,也在拿乔,想逼胤禛服软,或者至少表现出对他更多的倚重和笼络。
然而,胤禛的反应让他更加不安,甚至恐慌。
雍亲王那边,对他的小动作仿佛视而不见,该给的指令清晰明确,但不再有额外的关切或拉拢。
同时,戴铎在吏部,田文镜在地方,甚至一些原本不太起眼的将领,办事却愈发得力,得到的支持显然更多。
年羹尧猛然惊觉,雍亲王手下,能臣干将并非只有他年某人一个!
他那些自恃的才干和手中的兵力,在胤禛整个棋盘上,似乎并非不可替代!
更让他心惊的是,十四爷那边对他的示好反应平淡,显然对他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心存疑虑。
而他原本在四川的一些政敌,似乎嗅到了什么契机,开始蠢蠢欲动。
这下,年羹尧坐不住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那位看似沉寂的雍亲王,手腕和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深厚。
他拒绝联姻,并非故作清高或短视,而是根本无需用这种方式来绑定他年羹尧!
他现在的位置,并非无可撼动。
惊慌之下,年羹尧立刻换了另一副面孔,更加谦卑殷勤的密信雪片般飞向京城。
他赌咒发誓自己绝无二心,之前种种皆是误会,办事也陡然卖力起来,甚至主动将一些原本可能隐瞒的机要情报奉上。
胤禛收到这些信,只淡淡对苏培盛道:“年亮工,可用,但需时刻敲打,不可使其坐大。”
心中对年羹尧的评价,又多了反复无常四字,私心里警惕更深。
此人,将来若用之,必加以极严的制衡,否则必成祸患。
处理完年羹尧的事,胤禛回到内院。
虞笙正带着孩子们在暖阁里,用新收的麦秆编织小巧的蝈蝈笼子,满室都是麦草的清香和孩子的笑语。
弘暟编得歪歪扭扭,急得满头汗,弘曦在一旁耐心指导,弘明则努力地把自己的作品往胤禛手里塞。
胤禛接过儿子那不成形的笼子,仔细看了看,夸道:“明儿编得不错,下次阿玛教你编个更好的。” 他走到虞笙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
虞笙抬头看他,眼中了然地映出他眉间一丝未散的冷意,轻声问:“前头有事?”
“些许小事,已处理了。”胤禛不愿多说那些腌臜算计,只将她的手握紧,感受着那份温暖踏实。
“还是这里好。”他低声道,目光扫过孩子们专注的小脸,最后落在她沉静的容颜上。
窗外秋阳正好,将庭院里几株晚菊照得金灿灿的。
前朝的风刀霜剑,兄弟的尔虞我诈,悍将的反复试探,都被隔绝在这温馨的暖阁之外。
这里是他唯一的净土,也是他所有谋划与争夺的最终意义所在。
他要护住这片净土,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隐忍也好,谋划也罢,甚至将来可能的雷霆手段,都是为了将一切风雨挡在外面,让这满室的麦草清香与孩童笑语,永不消散。
而棋盘上的棋子,无论听话如戴铎,还是桀骜如年羹尧,都只是棋子而已。
他执棋的手,需稳,需冷,需看得足够长远。
胤禛收回目光,看向虞笙手中渐渐成型的精巧笼子,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湖面之下,暗流已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