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镜中境·乌娅（1）（1/2）

驿馆之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高丽特有的熏香与浓郁的酒气。

“恭喜圣女！”

“贺喜圣女！”

一张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庞，此刻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喜悦与谄媚，纷纷向主位上的女子举杯。

“圣女此番不仅得了齐宣帝亲封的‘和义郡主’，更得了与顾西舟将军的赐婚，当真是双喜临门，是我高丽的荣耀啊！”使团正使，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金元泰，满脸红光，声音洪亮。

此刻的乌娅端坐在主位上，身上是繁复华丽的高丽宫装，头戴精致的银饰，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淡漠的眼眸。

秋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乌娅此刻的情绪，那是一种被巨大喜悦包裹着的、细微的失落。

乌娅抬起手，银质的护甲在灯火下闪着清冷的光，端起酒杯，声音清脆：“多谢诸位大人吉言，乌娅也祝愿使团此行圆满，不负我王所托。”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秋水借着乌娅的眼睛，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对这场面并不陌生，无论是前世的商场酒会，还是循环中见过的某些虚伪场合，本质都无甚区别。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亲历千年前乔之柔……不，是乌娅的人生。

相比对乔之柔的了解，秋水对乌娅的了解少得多。

准确来说，是不想去深究。

因为秋水的潜意识里知道，一千年前，齐明玉有罪。

酒宴过半，众人酣热，乌娅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席。

回到清雅的院落，一弯新月挂在梢头，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满身的酒气。

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裙的少女端着醒酒汤快步跟了进来，她叫阿彩，是乌娅自幼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

“圣女，您怎么不多坐一会儿？今日可是您大喜的日子。”阿彩放下汤碗，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女孩的雀跃和不解。

乌娅摘

这张脸，秋水更深刻的记忆是她恶毒地施下诅咒的模样。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毒与疯狂，只有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阿彩见她不语，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起来：“圣女，我瞧着那顾西舟，也不是什么好人！今日在大殿上，大齐陛下赐婚的时候，他脸上半点喜色也无，就跟接一道军令似的，邦邦硬！白瞎了您当初在北境，为了救他……”

“阿彩！”乌娅的声音不大，打断了她的话。

阿彩立刻噤声，吐了吐舌头。

乌娅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别胡说。顾将军心系天下，北境战事未平，他心中忧虑，自然不会将儿女私情显露于外。再者，当今陛下……对他顾家军多有忌惮，他行事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话是这么说，但秋水能感觉到，乌娅的心，还是被阿彩的话刺痛了。

一丝冰凉的失落，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记忆的潮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来。

那是北境的冬天，风雪如刀。

……

顾西舟率领的顾家军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围困在冰封的峡谷中，一场惨烈的血战，顾家军虽拼死突围，主帅顾西舟却身中数箭，其中一箭淬了剧毒，直透心脉。

军医束手无策，全军上下愁云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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