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国仇审判（2/2）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庭院角落的电话线接线盒下方。“铁喙”手中那把特制的钢钳，精准地咬合，然后发力。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轻响，通往城内日本宪兵队的专线被齐根剪断，断口处留下犬齿般的参差痕迹。这细微的动静，被喧嚣的雨声完美地掩盖了。

在庭院更深的暗处，“血梅”确认了主屋方向一盏灯笼熄灭的最终信号——那是“樱花”发出的，表示福田已经独处。她向着假山的方向，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攥着丝帕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鸦”林武的身影从庭院假山的阴影中悄然滑落。他的足尖轻点在湿滑的青苔上，而后没入温泉池边的积水中，自始至终，未激起半分声响，仿佛一片落叶融入了夜色。

“福田彦助。”

一声低唤，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直接响在福田的耳边。

水中的福田彦助猛地睁开双眼！他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从喉管深处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惊恐万分地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池边，背对着檐下的灯笼，轮廓模糊，如同从这无边雨夜中凝结出的死神。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挣扎。

一道细微的寒光闪过。

那根涂抹了特制植物凝胶、可以瞬间麻痹痛觉神经的钨丝锯，精准无误地划过了他的咽喉。创口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切断了气管与动脉。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却被温泉水迅速稀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在水面上无声地绽开、扩散，像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

福田彦助的眼睛瞪得巨大，瞳孔急速放大，生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这一刀，”

“老鸦”林武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用清晰而冰冷的日语，一字一句地低语：

“为了在济南城头殉国的蔡公时先生。”

他松开手，任由福田的身体软软滑入水中，只有后脑还靠在池壁上。那枚伪造的黑龙会徽章被轻轻放在池边的石头上，而那张蔡公时的遗照，则被端正地立在徽章旁边，正对着福田那张逐渐失去生气的脸。

做完这一切，林武、铁喙、血梅三人，如三道青烟，瞬间没入庭院的黑暗与雨幕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回廊入口处的两名侍从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警惕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只有那在温泉水中不断弥漫开来的血色，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迟到了一年的审判。

***

五月二十五日，凌晨。

济南城西，钟表店二楼。

“老鸦”林武站在窗前，凝视着“枫雅阁”方向那片最终归于死寂的黑暗。远处，凄厉的哨声已经此起彼伏，日军被惊动后的混乱行动开始了。但所有的线索，都已随着那场恰到好处的雨，和那个被精心伪造的“黑龙会内斗”现场，被彻底引入了死胡同。

他缓缓转身，对身后一直守在发报机旁、神情紧张的发报员沉声说道：“发报。第一封。”

发报员立刻戴上耳机，手指放在电键上。

“旧枝已折，血债得偿。”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短暂而急促地响起，旋即消失在寂静中。

片刻之后，林武口述了第二封，也是最后一封电文。

“‘断喉’完毕，场地已清理。”

电波再一次刺破沉沉的雨夜，载着这复仇的讯号，越过重重山脉，飞向遥远的西南。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待着这声来自北方雨夜的最终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