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纳墨书入(1/2)
晨光刚爬上山脊没多久,许嘉竹还骑在马上,缰绳松垮地搭在手里,马走得慢得像在遛弯。她脑子里全是墨书那张脸——不是受伤时强撑的笑,也不是装模作样嗑瓜子的浪荡样,而是昨夜猎屋里,他拉着她手腕说“你以前从不回头看我第二次”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的那个瞬间。
她记得他耳尖有点红,像是发烧了还没好透。
“我这是……”她自言自语,“真打算去跟他讲那句话?”
话音落,马正好踩进一个浅坑,颠了一下。她晃了晃,手一紧拽住缰绳,结果马反而停了。
“行吧。”她叹口气,“反正都走到这儿了,再躲也不是我的风格。”
她调转马头,不再往七宫主院走,而是拐上一条通往东侧偏院的小道。那边林子密,路窄,两边竹子挨得紧,阳光只能漏下几条细线。小道尽头是间灰瓦小屋,门框歪了一点,门口晾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外袍,随风轻轻晃。
那是墨书的衣服。
她把马拴在屋外竹竿上,拍了拍马脖子:“你在这儿等我,别偷吃人家菜园子。”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这马根本不会动嘴啃菜。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推门进去。
屋里比想象中乱。桌上堆着瓜子壳、空油纸包、半碗冷掉的粥,墙角还靠着一把折扇,扇骨朝下倒插在土盆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摆的造型。床铺倒是整了,但被子叠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随手一卷就完事。
墨书正靠窗坐着,左肩缠着布条,左手捏着颗瓜子,右手拿着个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开壳,动作熟练得很。他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她,手一顿,瓜子掉桌上滚了两圈。
“哟?”他咧嘴一笑,嗓音还有点哑,“这不是大清早查岗来了?我可没偷懒,伤口天天换药,饭也吃了三顿,连瓜子都不敢嗑多——怕你说我上火。”
许嘉竹没接他的话,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我不再躲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想听的那句话——我许嘉竹,愿意和你在一起。”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竹叶沙沙响,桌上的瓜子壳被气流带得轻轻跳了一下。
墨书愣住,手里的锤子“啪嗒”掉桌上。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你别哄我啊,我现在脑袋还不太灵光,可能是退烧药吃多了,听岔了。”
“我没哄你。”她往前一步,伸手捏住他下巴,抬起来一点,然后“啪”地亲在他嘴上,干脆利落。
这一下又快又准,墨书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挑眉:“这下信了吧?再不信,我天天来亲,亲到你烦。”
墨书眨了眨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牵动伤口“嘶”了一声也不管。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有点发颤:“我怕的不是你烦,是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这梦太甜了。”
许嘉竹没挣,也没说话,手慢慢环上他的腰。屋里静了几息,只有两人呼吸交错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闷在他胸口嘀咕:“你身上味儿还挺重,是不是三天没换药?”
“有情饮水饱,哪还顾得上味道。”他笑,松开她一点,眼睛亮得吓人,“你说真的?不是看我伤了,可怜我才答应的?”
“我要是可怜你,早八百年就放你回家种地了。”她翻个白眼,“你少给自己加戏。我是觉得……你不跑了,我也懒得躲了,就这么简单。”
“哦?”他拖长音,“所以我是‘不跑’的那个,你是‘躲’的那个?那之前是谁半夜翻我窗户送包子,说是‘任务补给’?”
“那是补给!”她立刻反驳,“你执行公务负伤,补给物资天经地义!”
“那你为啥不给阿古拉送?他伤得也不轻。”
“他有老婆!你有吗?”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吃醋?
墨书却乐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没有,打小就没,全心全意为组织奉献青春。”
她瞪他一眼,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水,咕咚灌下去半杯,压住脸上热意。回头看他还在那儿傻乐,忍不住问:“你至于吗?笑成这样。”
“至于。”他坐回椅子,顺手捞起那把倒插的折扇,展开摇了两下,扇面上的地图皱巴巴的,“我等这一天,比等北戎投降还久。”
“你也就这点志向了。”她哼一声,走过来坐在床沿,瞥见他肩上纱布有点渗血,皱眉,“你又乱动?”
“我想站起来抱你,这算违纪吗?”他眨眨眼。
“算。”她起身去柜子里翻药瓶,“下次先报告,批了才能动。”
“遵命,许大人。”他乖乖举起手,又小声补一句,“媳妇儿。”
“你再说一遍?”她回头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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