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看穿情（1/2）

晨光刚爬上山脊，溪水泛着碎银似的光。许嘉竹牵着马走在林间小道上，马蹄踩过湿泥，留下一串浅坑。她没急着上马，手搭在鞍上走了好一段，像是走累了，又像是不想太快回到七宫那堆公文和规矩里。

溪边石头湿滑，她蹲下身掬了捧水泼在脸上，凉意一激，脑子才清醒些。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她低头看见水面倒影——发丝乱了几缕贴在额角，眼底有点浮，嘴唇咬得微微发白。这不是累的，是心事压的。

她想起昨夜猎屋里那顿包子。墨书啃得满嘴油，还非装正经说“一天一个，多了上火”。可她一走，他又伸手去够，指尖碰到了纸包又缩回来，嘴里嘀咕着“她说不让吃”。

她当时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想起来，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闷。

她甩了甩头，把水珠从手上甩干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这是抽什么风？”她自言自语，“他少吃一个包子，我能折回来两次？我又不是他娘。”

话是这么说，手腕却下意识摸了摸——昨夜他拉住她的时候，掌心滚烫，力气不大，却攥得死紧。那一瞬间，她居然没挣。

“不行不行。”她用力搓了把脸，“江湖人讲什么情啊爱的，麻烦死了。七宫上下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南七州那群疯狗还没安分，我这时候动心？怕不是想让全天下看笑话。”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缰绳一扯就要走。可马刚迈出两步，她又勒住了。

远处山影朦胧，林子深处藏着那间猎屋。她知道墨书还在那儿养伤，左肩缠着布条，靠墙坐着，说不定正盯着空油纸包发呆。

她叹了口气，松了缰绳，任马原地打了个转。

这回她没骗自己了。她不是因为包子回来的。也不是怕他耽误新规落地，更不是怕丢面子。

她是……想再看他一眼。

马走得慢，她也不催。风吹过耳畔，带着草木清气，也吹得心里那点别扭越来越藏不住。她一直觉得自己能扛事，能带队，能定规矩，能让一群老江湖低头签字画押。可现在才发现，有件事她压不住——她开始在意一个人怎么对她说话，做什么事，甚至……吃不吃第二个包子。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只知道要是哪天那人不在了，她可能连骂人都找不到对象。

马行至竹篱小院外，她翻身下马，拴在门前的老槐树上。院门半掩，里面静得很，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陆昭华坐在窗前，手里缝着一件旧衣，灰白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平静。她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停，又缓缓移到她微乱的发梢和未完全平复的呼吸上。

“你今早去了墨书那儿？”她问，声音不高，像随口一提。

许嘉竹僵在原地，脚下一顿，差点被门槛绊着。“谁说的？”她脱口而出，语气比平时硬，“我去那边查新规落实情况，顺路看看有没有人偷懒。”

陆昭华没拆穿她，只轻轻放下针线，手指抚过腹间那道旧疤，动作很轻，像在摸一段早已结痂的往事。

“我年轻时也怕动心。”她说，“怕感情乱了阵脚，怕一念之差毁了大局。所以见了想见的人，转身就走；听了动听的话，当耳边风。后来才明白——心若死了，赢了天下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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