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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十卷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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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井里扔死猫了。帮工阿炳蹲在门槛上磨刀,黄老爷的姨太太,去年吞鸦片死的。刀锋在月光下泛青,阿水忽然想起生物课讲的果蝇——标本瓶里那些围着腐烂果实打转的小黑点,翅膀上还沾着英文标签。

阿炳的柴刀越磨越亮,照见梁上悬着的腊肉。去年这刀还给黄家宰过年猪,猪血渗进刀柄的裂纹,如今在月光下凝成暗红的线。阿水数着那些线,正好是保长来收捐税的趟数。

四、沉潭?

阿水失踪那晚,祠堂正在唱酬神戏。武生挥着木刀高唱扫尽奸邪,鼓点密得让人心慌。戏台两侧忠孝节义的锦旗被风吹得卷了边,露出背面民国二十二年制的墨迹。

潭边的芦苇丛里,躺着阿水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新青年三字,笔尖却扎着只青蛙。蛙肚鼓胀,像吸饱了墨水的皮囊。有人看见白衬衫的影子漂在潭心,像片没化开的猪油。

警署送来盖红印的文书:查无实据。陈阿婆用火钳夹着纸钱,一张张喂给灶膛。火苗窜起来,照亮梁上悬着的艾草——早枯透了,还保持着驱邪的姿势。灰烬中浮现出半张地契,正是当年被桐油浸透的那张。纸灰飘到神龛上,灶王爷的嘴角似乎又上扬了几分。

尾声?

次年清明,黄家新起了三层洋楼。打地基时挖出半截石碑,上头敦亲睦邻四个字被水泥糊得严实。

泥瓦匠老赵醉酒后念叨,说听见墙里有声音。旁人笑他糊涂,却见一只壁虎正从碑文上爬过,尾巴断在字最后一捺里。断尾跳进灰浆桶,竟化作一条小泥鳅。

上梁那日,黄家摆了三十桌酒。席间端上炖盅,掀盖竟是清透的潭水炖壁虎。宾客们啧啧称奇时,檐角的风铃突然齐响——那些铜舌上,不知何时都趴满了绿头苍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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