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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十卷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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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三年,潮汕)

一、危墙?

陈阿婆的墙塌了。

那墙原是光绪年间砌的,青砖夹着蚝壳,风雨里站了七十载。塌的时候极安静,像老人最后一口喘不匀的气,簌簌地化作一地灰土。隔壁黄家的新墙却挺得笔直——水泥抹面,上头插着碎玻璃,阳光底下亮晃晃的,像排牙齿。

保长带着地契来丈量时,黄家儿子正往界石上浇桐油。共用墙?他鞋尖碾着陈阿婆晒的菜脯,现在是我的骨头硌着你的肉。檐角的风铃突然卡住,铜舌上栖着只绿头苍蝇。

墙基下露出半截陶罐,里头蜷着条干瘪的壁虎。罐底刻着同治三年的字样,正是当年分家时埋下的镇物。黄家儿子一脚踢碎陶罐,碎瓷片扎进陈阿婆晒的柿饼里,渗出的糖浆像极了结痂的血。

二、秽雨?

第一桶粪泼过来时,陈阿婆还在补灶君像。黄漆木雕的灶王爷浸在秽物里,眉眼渐渐模糊,倒像是笑了。供桌下窜出三只老鼠,衔着发霉的供果排成字。

第二桶泼在井台上,青石凹槽里积着的秽水,映出黄家新漆的门神。秦叔宝的金甲沾了粪汁,倒比尉迟恭更显威严。陈阿婆蹲着擦洗时,发现井绳上缠着缕头发——乌黑里夹着银丝,恰似她当年被剪去的辫子。

夜里保甲所的煤油灯亮着,警长指甲缝里夹着烟丝:六十老妪,经得起几桶粪水?账房先生拨着算盘珠子接话:一桶抵三斗谷,六桶……够换副薄棺。檐外雨打芭蕉,竟盖过了算珠声。墙根处,半截孝悌传家的牌匾正在霉烂,木纹里爬出白蚁,排成衙门告示上的朱批格式。

三、青蝇?

孙儿阿水生得白净,在省城念过新式学堂。他给祖母擦脸时,发现老人耳后有块褐斑,像极了黄家墙根蔓延的苔藓。斑痕里嵌着粒砂,原是当年砌墙时混进的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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