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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五卷铁皮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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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里的人,向来是极懂得的。

我说的,并非防备火烛之灾,乃是防那字烧到自家头上的一种本事。城东新起的高楼,远望去活像一排排铁皮匣子,密密匝匝地挤着,偏生每个匣子外头都挂着鲜红的消防箱,漆得锃亮,倒像是给匣子们点上的胭脂。

老栓便是专管这些胭脂盒的。每日清晨,他总佝偻着背,将的标签往箱上一贴。那标签极精巧,印着龙飞凤舞的签名,还盖着朱红大印。有一回我见他贴标签时,箱门突然脱落,露出里头盘作一团的蛇——原是锈成褐色的水带,接口处早叫白蚁蛀空了。

横竖不会真着火。老栓咧开黄牙笑着,从兜里摸出半截粉笔,在墙上画了个歪斜的字。这粉笔字比官印更经得起风雨,去年腊月画的,至今犹在。

忽一日,西头的铁皮匣子当真冒了烟。穿制服的来了许多,围着那冒烟的匣子打转,却见他们握着水龙带的手突然僵住——那水龙带原是装饰,接头的螺纹早被铁锈蚀平了。楼上有个穿红袄的女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活像灶王爷画像上掉下来的剪纸人儿。

跳啊!底下有气垫!底下人喊着。那女人却不动,只是将怀里的物事抱得更紧些。后来才知是个襁褓,只是襁褓里的哭声,早在浓烟升起时就断了。事后人们在灰烬里扒拉出个铁皮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本检查记录,纸页雪白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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