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新青年周刊 > 弟十八章诉状

弟十八章诉状(1/2)

目录

(内容纯属虚构,谨以此文探讨社会现象。)

青石板上凿不出沟渠,磨盘底下碾不碎黍米。这世间的苦楚,总在檐角滴水处结出冰棱,扎进穷人的骨缝里。前日听闻南城张老三为着三寸宅基地,状纸递了七回八回,终是落得个查无此案的朱批。我本欲笑,却见那状纸上的墨字被雨水泡得发了胀,倒像是千百年来压着人脖颈子的青石,生出霉斑来了。

一、衙门台阶上的苔藓

衙门前的石狮子倒是愈发油亮了。张老三跪在阶下时,总瞧着那狮爪下的绣球——说是绣球,倒像颗腌臜的人头。当年县太爷的轿子打从这过,他分明看见帘子后头伸出一只白胖的手,指甲盖上沾着胭脂红的印泥。这印泥原是要盖在状纸上的,可怎的偏生盖到了银票上?

我曾在茶馆里听人说,如今递状子要讲究三色礼:红的塞给门房,白的捧给师爷,黄的须得裹在油纸包里,趁夜色摸进后衙。张老三不懂这些门道,只晓得将地契缝在裤腰里,却不知早有人把他的命根子当成了赌桌上的骰子。那日主簿斜着眼冷笑:你这地界,县志里都寻不着名号,倒像是凭空长出来的野草。

野草终究是野草。我翻遍古籍,忽见得《周礼》有云:民讼,先纳束修。原来这规矩竟有两千年的老根,只是当年的腊肉换作了如今的银钞。衙门台阶上的苔藓,原是吃人血长成的。

二、祠堂梁木里的蛀虫*

李家村的老秀才常说:民不与官斗。这话听着像祖训,细琢磨却是浸透了软骨病的毒药。前年水灾,王寡妇家的田契叫洪水卷了去,乡绅李守仁拿着泛黄的旧契来夺地。村里人缩在祠堂里,眼巴巴望着祖宗牌位,却不知那梁木早被白蚁蛀空了。

我见过这样的场景:保长敲着铜锣喊公道自在人心,族老们捧着《朱子家训》说忍字头上一把刀,妇人们往土地庙里塞染血的鸡蛋。待到官差来了,众人忽又成了庙会上的木偶,眼珠子盯着鞋尖上的补丁。这倒让我想起《阿Q正传》里未庄的百姓——赵太爷打人时,他们跟着喝彩;阿Q被杀头时,他们跟着叫好。

最可怖的是那李守仁案发后,竟有村人嘀咕:早知今日,当初不如把闺女许给他做小。你看,这奴性竟比衙门的铁链更牢固,分明是跪着的人,偏要笑站着的人膝盖不够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