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十一章砖(1/2)
第一章·梅雨
梅子黄时节的雨总裹着锈味,像是祠堂门环上剥落的铜绿。方守拙蜷在檐下削着半截桃木,刀锋刮过木纹的沙沙声倒比檐溜更刺耳些。他望着村口那棵雷劈过的老槐,枝桠上悬着褪色的“百世其昌”匾额——昨日县里来的戴眼镜先生们说,这匾要劈了当柴烧,好给新辟的水田腾出堆肥的坑?。
“守拙叔,他们来了!”栓子赤着脚从泥浆里滚过来,裤腿上沾着半干的血渍,原是村东头李寡妇为护祖坟撞死在推土机前溅上的。方守拙没抬眼,只将桃木刻的犁头又往怀里紧了紧。这木犁与祠堂供着的龙骨犁是一个模子,只是那具铁铸的真家伙早被砸成废铁,说是要熔了造洋机器的零件?。
戴眼镜的先生们裹在黑色胶皮雨衣里,像一群湿漉漉的乌鸦。领头的举着铁皮喇叭,雨水顺着喇叭口的褶皱淌成溪流:“破除封建糟粕,高山变良田是百年大计!今日拆了祠堂,明日家家通电...”栓子突然嗤笑出声,他想起半月前县里送来的“电灯”,不过是个裹着红绸的陶罐,夜里还要点煤油才能瞧见?。
第二章·蝼蚁
祠堂的梁柱倾倒时惊起一窝白蚁,那些长了透明翅膀的虫豸在雨幕里乱撞,竟有几只落在戴眼镜先生们的领口。方守拙看着他们惊慌拍打的模样,恍然记起二十年前饥荒,县太爷来视察赈灾粮仓时的情景——粮袋里扑棱棱飞出的也是这般白蚁,只不过那日仓廪空空如也,今日祠堂倒是实实在在塌成了瓦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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