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看客、权力与国民性的血色黄昏(1/2)
一、看客:伸长脖子的鸭子
那是个寻常又荒诞的日子,地铁车厢仿若一个密不透风的沙丁鱼罐,闷热、嘈杂。人们的身体紧紧相贴,各种气味交织弥漫,吵闹声在这逼仄空间里来回碰撞,快门声如同尖锐的针不时刺破这喧闹,哄笑声更是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横冲直撞,这些声音,丝丝缕缕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突兀地被拖拽起来。她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呼喊,那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凄厉。而她衣襟撕裂的声响,清脆又刺耳,像极了绸缎铺里用力撕扯昂贵布料的动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众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瞬间骚动起来。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猎奇的光,举着手机的手稳稳当当,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无情地对准她裸露的肌肤。有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地低语:“活该!谁让她吵闹?”那语气仿佛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有人则嗤笑出声,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这般模样,倒像戏台上的丑角!” 彼时,鲁迅曾写:“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而此时此刻,这拥挤的车厢,可不就是《药》中刑场的现代翻版?看客们贪婪地啜饮着他人的羞耻,那满足的模样,就像在畅饮世间最甘甜的甘露,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冷酷与残忍。
二、权力:锈蚀的锁链
保安陈某某,大抵是穿了制服的阿Q。他的身形在车厢中显得格外突兀,胸脯挺得高高的,手中挥舞着“秩序”的大旗,像是掌握了无上的权力。当他冲向女子时,脚步急促又慌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神情。他伸出粗壮的手臂,像拎起一条破麻袋般将女子拖行,女子的身体在地上被拖动,发出摩擦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人们的心上划过。
他的蛮力,绝非为了正义,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怯懦。他害怕面对冲突时的失控,害怕承认自己在处理问题上的无能,于是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来掩饰内心的慌张。而在他背后的权力机器,庞大又冷漠。事情发生后,轻飘飘一句“方法简单粗暴”,就将他弃如敝履,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这保安,不过是体制齿轮上一颗生锈的钉,在运转中,不仅碾碎了他人的尊严与权利,也将自己的人性与良知一并碾碎。鲁迅曾叹道:“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这车厢里所谓的“执法”,恰是怯者最卑劣的行径,是对权力的亵渎,也是对正义的践踏。
三、国民性:麻木的脓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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