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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二十一章老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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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见报载某地械斗,细看原是两村争水。起因不过半尺沟渠,最后竟抬出族谱比对迁徙年代。更奇的是县衙送来模范和睦的匾额时,双方族长突然勾肩搭背,在镜头前笑得像庙里的弥勒佛。

这使我想起乡下祭祖的场面:祠堂里香烟缭绕,八仙桌上供着全猪全羊。族老们举着竹筷指点牲礼,肥腻的油光顺着胡须滴在祖宗牌位上。分胙肉时总要论资排辈,那切肉的刀法比外科大夫还要精准三分。

夜色渐深时,祠堂后门总会溜进几个黑影。他们怀里揣着白天抢来的祭品,脸上却还粘着方才痛哭流涕的纸钱灰。月光照见他们油亮的嘴角,倒比祠堂前的石狮子还要真切几分。

提线人的傀儡戏

城隍庙前的戏台子新换了布景。这回演的是《风波》,台下看客们嗑着瓜子叫好。演到七斤没了辫子那出,忽然有个戴西洋帽的跳上台,往七斤头上粘了张进步青年的纸条。转眼又给七斤嫂贴上封建余孽,给赵太爷挂上乡贤耆老的牌子。

看客们哄笑起来,往台上扔铜板。有个穿学生装的青年突然站起大喊:都是吃人的把戏!话音未落,后台甩出条麻绳将他套住,转眼拖进幕布深处。戏照常演着,铜锣声更响亮了。

我站在人群最后,看见幕布缝隙里露出半张脸。那人左手提着木偶线,右手正往嘴里塞沾血的馒头。月光照见他长衫下摆的补丁,针脚细密得像刑具上的铁蒺藜。

未烧尽的野草

昨夜梦见自己在荒野点灯,火苗却被四面八方的风吹得忽明忽暗。那些风里裹着祠堂的香灰、绣鞋的血痂、戏台子的油彩。正待弃灯而去,忽见远处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原是无数人捧着残破的灯罩走来,缺口处漏出的光,竟拼成了完整的月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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