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爱情魔药的情绪淤积(2/2)
“它……在生长。”他苦笑,“每次想你,它就胀痛。”
伊芙琳的指尖轻触凸起。硬物表面光滑如鹅卵石,内里却传来海浪般的闷响——那是被魔药催生的、无处倾泻的爱意,在体内结晶成核。
伊芙琳的实验室彻夜通明。
祖母的手札摊在案头,页脚蜷曲如枯蝶。她试遍解药:用忘忧草汁溶解淤块,以夜莺血软化结晶,甚至冒险加入龙血竭强行疏导。可当药液注入塞巴斯蒂安的手臂,淤块反而疯长,青纹蔓延至脖颈,如勒紧的绞索。
“停下吧。”塞巴斯蒂安握住她颤抖的手。他的眼窝深陷,瞳孔却亮得骇人,像燃尽的炭火里最后一星炽热,“至少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爱你。”
他的吻落在伊芙琳掌心,滚烫的泪灼伤她的皮肤。淤块在他心口剧烈搏动,顶起衬衫,透出妖异的紫光。
决堤的时刻毫无征兆。
暴雨夜,塞巴斯蒂安为伊芙琳读《罗密欧与朱丽叶》。诵至“我的爱如海渊无垠”时,他突然扼住喉咙。
青紫色的纹路如闪电爬上他的脸颊,心口的淤块迸出裂痕,紫光从缝隙里迸射。他蜷缩在地毯上,身体弓成痛苦的弧,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塞巴斯蒂安!”伊芙琳扑过去抱住他。
他的手指抠进地毯,指缝渗出淡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粘稠如蜜的光浆,带着接骨木花的甜香。淤块彻底碎裂,紫光炸开的瞬间,无数晶莹的棱柱刺破他的皮肤,如水晶荆棘般疯长!
“啊——!”
嘶吼声被雷声吞没。塞巴斯蒂安的胸腔如绽放的冰晶花,淡金色光浆裹着紫水晶棱柱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诡异的雕塑——那分明是伊芙琳的侧脸,睫毛低垂,唇角含笑,却由冰冷的矿物铸成。
“伊芙……”塞巴斯蒂安的手伸向水晶雕塑,指尖在触到“脸颊”的瞬间,化作齑粉飘散。
他的身体迅速灰败,皮肤龟裂如干旱的土地,瞳孔里的金光熄灭了。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前,他看向伊芙琳,嘴唇翕动:
“看……它多像你。”
水晶雕塑在黎明时融化。
淡金色光浆渗入橡木地板,留下永不褪色的污渍,形似一滴巨大的泪。伊芙琳跪在那片污渍旁,握着一枚紫水晶碎片——那是塞巴斯蒂安心脏淤积的最后残骸。
她举起水晶碎片对准晨光。
棱柱内部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被冻结的血管,封存着塞巴斯蒂安未能说出口的爱语、未敢流露的渴望、以及魔药催生的、洪水般汹涌却无处可去的倾慕。
原来祖母手札的警告并非虚言:
爱情魔药从不能创造真心。
它只是将汹涌的爱意困在血肉牢笼里,让它们在淤积中结晶,最终刺穿包裹它的心脏。
伊芙琳将水晶碎片按在心口。
那里没有淤块生长,却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发出比水晶崩解更清脆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