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后悔钟摆的锈蚀效应(2/2)
米亚在旧车站走失了。警察找到她时,她正数着铁轨枕木的缝隙:“妈妈藏在第一百零三条里。”
“最后一次……”艾琳的指尖抵住斑驳的钟摆。锈迹已吞噬半壁江山,暗色锈水在地板积成粘稠的洼。
“咔嗒——咔嗒——咔嗒——”
钟摆连退三格。齿轮发出濒死的呻吟,大块铜绿剥落,露出内里漆黑的锈核。
米亚在厨房哼着歌谣,小皮鞋踩出欢快的节奏:“妈妈!星星饼干烤好啦!”
艾琳冲过去紧拥她。女儿的发间是阳光晒过的暖香,可抬头望向挂钟——01:30,正是她发现困猫的时刻。
“宝贝,”艾琳的声音发颤,“今天不去后院好不好?”
米亚困惑地眨眼:“可是云雀宝宝在哭呀。”
艾琳的血液瞬间冻结——米亚的瞳孔深处,浮现出针尖大的锈色斑点,像沉入深潭的铜币。
“没有云雀,”艾琳攥紧她的小手,“跟妈妈说:我留在屋里。”
米亚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细密的锈纹如藤蔓爬上她的指尖,皮肤泛起金属冷光。
停摆的月光
子夜时分,艾琳被窸窣声惊醒。
米亚的床空了。
她跌撞着扑向后院。月光如银纱铺展,米亚正踮脚去够篱笆顶端——锈斑已蔓至她的脖颈,像一条狰狞的荆棘项圈。篱笆外的流浪猫哀鸣着,米亚的指尖离它仅剩一寸。
“停下!”艾琳的嘶喊划破寂静。
米亚的指尖触到湿冷的猫毛。
霎时间,锈斑如活物窜上她的手臂,皮肤泛起青灰光泽。她回望艾琳,眼底沉淀着星河般的铜绿色:
“妈妈,云雀不哭了。”
航海钟的钟摆永远停在了零点。
黄铜彻底覆满斑驳锈迹,齿轮凝固成扭曲的雕塑。艾琳抱着米亚坐在钟旁,女儿的身体沉甸甸的,锈色蔓至唇角,却仍凝固着新月般的微笑。
晨光刺破窗棂时,艾琳的右半身已无法移动。锈色从鬓角蔓延至锁骨,像一副量身定制的枷锁。她以尚能活动的左手,轻抚米亚冰凉的额角。
“Tep vot……”她念诵钟盘上的拉丁铭文,喉间堵着金属的凉意。
时光飞逝。
可那些被强行拽回重铸的瞬间,早已在回溯中剥落温度。它们带着锈蚀的齿痕,将鲜活的记忆钉成永恒标本。
艾琳的指尖最后一次划过停摆的钟摆。
铜锈剥落处,隐约露出祖父未尽的刻痕——那行她始终未能读全的箴言:
“回拨一刻,锈蚀一分。时光可逆,真心成珀。”
琥珀封存了振翅的虫,而锈痕凝固了流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