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归雁成双（2/2）
礼成时，满林桃花无风自动，花瓣在空中盘旋成一道漩涡，最后轻轻落在新人肩头。
“吉兆。”观礼的钱如意低声对身旁的花解语说，“这桃花认人。”
花解语笑着点头，眼里有光。
仪式结束后是家宴。就在桃林边的空地上摆了几桌，菜色简单却精致，都是家里厨子最拿手的。
林凡坐在主桌，看着儿子儿媳一桌桌敬酒。林玄霄脸上一直挂着笑，那笑容傻气又真诚。妙音跟在他身边，偶尔小声提醒他少喝点，眼神温柔。
（当年我和如烟成婚时……）
林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林府，那场仓促却郑重的婚礼。那时他刚起步，柳如烟跟着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心。
一晃眼，儿子都成婚了。
“想什么呢？”苏清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茶。
“想时间过得真快。”林凡接过茶，抿了一口，“好像昨天玄霄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不点，今天就要当爹了。”
苏清雪轻笑：“这是好事。家族兴旺，人丁昌盛，不正是你求的？”
“是。”林凡放下茶盏，看向远处——那里，几个年幼的子嗣正围着妙音，似乎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格外好奇，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妙音耐心地弯着腰回答，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笑容温柔。
“她会是个好母亲。”苏清雪说。
“嗯。”林凡顿了顿，“玄霄眼光不错。”
家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孩子们被带去睡了，成年人还留在桃林里，三三两两坐着说话。酒已经换成了茶，气氛放松而温馨。
林凡和林玄霄坐在离人群稍远的一块青石上。
父子俩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坐着说话了。
“父亲。”林玄霄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酒意，但眼神清明，“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接纳妙音。”林玄霄低下头，看着手里转动的茶杯，“我知道，她身份特殊，又怀着孕突然回来，您其实可以……”
“可以什么？”林凡打断他，“可以反对？可以赶她走？”
林玄霄没说话。
“你是我儿子。”林凡说，声音不高，却重，“你选的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只要对你好，我就认。更何况——”
他看向儿子，月光下，那张已褪去青涩的脸庞轮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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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判断，该担自己的责任。选道侣这种事，我不会，也不该替你决定。”
林玄霄喉结动了动，眼眶有点红。
“父亲……”
“但有一点。”林凡语气严肃起来，“既然选了，就要负责。妙音嫁给你，背井离乡来到这儿，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这辈子，你不能负她。”
“我不会。”林玄霄立刻道，声音斩钉截铁，“这辈子都不会。”
“记住你今晚的话。”林凡拍拍儿子的肩，力道不轻，“要是哪天让我知道你亏待她，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饶不了你。”
这话说得重，林玄霄却笑了。
“父亲放心。”他说，“我若负她，不用您动手，我自己先废了修为。”
“那倒不必。”林凡也笑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父子俩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西域的见闻，佛国的局势，还有未来的一些打算。林玄霄说想在仙朝也建一座佛寺，不用大，只供妙音偶尔礼佛用。林凡应了，说拨块地给他，随他折腾。
夜深时，两人起身往回走。
经过人群时，林凡听见几个妻妾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这么说，再有半年，咱们家就要添第四代了？”这是花解语的声音。
“是啊。”唐雨柔接话，“我都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亲手炼一炉‘筑基养元丹’，从小给他打根基。”
“你也太急了。”冷凝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孩子还没出生呢。”
“这叫未雨绸缪。”唐雨柔理直气壮。
林凡听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走过去，众妻妾立刻停下话头，看向他。
“在聊什么？”林凡明知故问。
“聊孙儿呀。”柳如烟温声道，眼里有期待的光，“夫君，你说孩子会像玄霄，还是像妙音？”
“都像。”林凡在空位上坐下，“最好眼睛像妙音，清净。性子像玄霄，担得起事。”
“那要是女孩呢？”云姬问。
“女孩也好。”林凡想了想，“像妙音那样，外柔内刚，就很好。”
众人都笑了。
这时，妙音走了过来。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微红，但还是大方地行了个礼：“父亲，各位母亲。”
“快坐。”柳如烟拉她坐下，“累了吧？”
“不累。”妙音摇头，手又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就是……孩子好像知道今天热闹，动得比平时多些。”
“哦？”唐雨柔立刻来了兴趣，“让我听听？”
她真就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妙音腹部。化神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睛发亮：“真的在动！很有力！”
这下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孩子的动静、未来的培养、甚至该准备什么小衣服。
林凡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月光如水，桃花如雪，家人围坐，笑语晏晏。
他忽然想起那幅画——《家》。
画上的场景，此刻就在眼前。不，比画上更鲜活，更温暖。
而很快，这个家会再添新成员。
第四代。
生命的延续，血脉的传承，家族的根基……这些宏大的词，落到具体处，不过是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一群期待他/她降临的家人，和一份沉甸甸的、需要用心守护的温暖。
“夫君？”苏清雪注意到他走神，轻声唤道。
林凡回过神，对上她的眼睛。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在想，”他说，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等孙儿出生了，我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苏清雪也笑了，手指回握。
“慢慢想。”她说，“还有半年呢。”
“半年……”林凡望向夜空，那里星河璀璨，“一眨眼就到了。”
是啊，一眨眼。
就像儿子长大，就像自己成为祖父。
时光从不为谁停留。
但幸好，这一路走来，身边始终有人。
家也在，并且会一直延续下去。
他握紧妻子的手，心里那片一直为家族、为责任、为未来而绷紧的角落，忽然彻底松了下来。
（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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